养心殿内,药香依旧浓郁,但气氛却与往日不同。永昌帝刘煜半靠在龙榻上,虽仍显憔悴,但眼神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深沉与锐利。刘知远跪在榻前,身旁站着神情肃穆的影卫指挥使陆坤和几位宗室元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六子齐王知远,仁孝聪慧,克勤克俭,于社稷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平定叛乱,安抚黎民,深肖朕躬。着即册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固国本。钦此!”诏书宣读完毕,刘知远(现在应称太子刘知远)叩首谢恩,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充满了警惕。
因为他知道,这道诏书,既是认可,也是枷锁。果然,皇帝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预感。“至于赵王广乾,”皇帝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虽与废太子知广同室操戈,有负朕望,然其终在平晋王之乱时有所贡献,且其罪未至谋逆。着,削其亲王爵,降为广德郡王,于府中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其麾下兵马,交由兵部整编。”
这个处罚,太轻了!赵王(现广德郡王)刘广乾参与内战,攻打储君,其行径与谋逆何异?仅仅降爵思过,无异于纵虎归山!殿内几位老臣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声质疑。刘知远心头一沉,但面上却毫无波澜,只是恭敬道:“儿臣遵旨,父皇圣明。”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都退下吧。太子留下。”众人退去,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皇帝看着刘知远,缓缓道:“老六,你是不是觉得,朕对老四和老二的处罚,太轻了?”
刘知远垂首:“儿臣不敢妄议父皇圣断。”“哼,”皇帝轻哼一声,“你心里明白。朕给你太子之位,是看中了你的能力和手段。但帝王之道,在于平衡。老大(废太子)已废,老四(赵王)若再重惩,朝堂之上,还有谁能与你制衡?老三(秦王)拥兵在外,其心叵测。留着一个被拔了牙的老二在京城,对你,对朝廷,未必是坏事。”
刘知远心中冷笑,果然如此!父皇并非完全信任他,而是要利用赵王来牵制他,防止他权势过大,威胁到皇权。这帝王心术,真是凉薄到了极点。“儿臣明白了。”刘知远依旧恭敬,“定当恪守本分,不负父皇重托。”“明白就好。”皇帝闭上眼,显得十分疲惫,“去吧,好好做你的太子。这江山……将来总是要交给你的。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学会如何驾驭这朝堂。
“儿臣告退。”刘知远施礼退出。
“老六,你的手段太可怕,可怕地让朕也觉得心惊胆颤。”看着刘知远退出,皇帝轻声说,“广乾是你的磨刀石,希望他能让你的棱角磨平,否则,朕怎么敢把祖宗的江山基业放心地交到你手?”
当然,这些话,刘知远并不知道。他与皇帝的父子之情本来就因为母亲的去世而生分了不少,他虽无别人那般害人之心,但是城府,绝对不比其他的兄弟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