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只沙漏身上的弹壳已经开始收缩愈合,一枚枚子弹从一个个凹坑中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沙漏慢吞吞地重新归类好自己的身躯,然后发出一些令人心悸的嗡鸣。
“没什么效果吗?”
胡子豪看着“沙漏”,神经紧绷,开始在恶孽的周圈缓步游走。他回忆着柳依依的话。
“小子,这个子弹是特制的,对于那些弱小的恶孽很有效,对于1级恶孽就稍微有点费劲了。如果打2级恶孽那也就只能当个添头,你也可以以此判断恶孽的等级。”
当时柳依依正穿着一个运动背心,满身大汗地靠在一个大铸炉旁边,她叹着气说:
“这可不是我们冶炼的和巧匠的技术菜,主要是凡界的金属越小就越难以长久地保存本源,如果要全部刻画符文,那太费事,效果也没好到那里去,所以大家一般都用冷兵器。哈哈,打着打着还返璞归真了。”
胡子豪看着最后两枚子弹也被沙漏挤了出来,他深呼吸了一下。
“2级恶孽......”
胡子豪的拳头握紧,松开,再握紧。
他抬起头,咧嘴笑了起来,眼睛里面斗志昂扬,看起来狂热而无畏。
“打一下试试!”
随着他气势的攀升,他藏在衣服下的手臂上缓缓浮现出一条条赤红的纹路,沿着他结实健壮的肌肉延伸,一直延伸到整条手臂,花纹钻进「怒目」之下的拳头,胡子豪感觉「怒目」在兴奋地震颤。
自从他熟练地掌握了「不屈」的各项能力后,每次他将意志化作力量,都会在双臂处延展出狂野而具有力量的赤色条纹。
胡子豪自己觉得酷毙了,而且和施雨相比,这种异常只要穿上长袖带上手套就看不出来了----只要忽略他力大无穷的表现就行。
而「怒目」,可以大幅加强使用者打出去的力量,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看破幻觉。
一件见面礼,为胡子豪补全自身短板的专用装备。
嗖!轰隆!!!
那只恶孽可没时间和胡子豪客气,它二话不说就发起了攻击,两条手臂以极快的速度,从两个方向甩了过来。
两条手臂在它的操纵之下如同狂舞的巨蟒,那些印在上面的痛苦脸庞随着它的动作一同哀嚎,让人心烦意乱,一时间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哭声。
其中一条由下至上,直接将沿路所有的冰柜全部掀飞,破风声在手臂的挥舞中爆裂嗡鸣!
而另一条则由左至右横扫而来,胡子豪看了一眼攻击的角度,心里暗骂对方的歹毒。
如果自己闪开,那么这一下顺势就可以打中不远处的刘婉茹和方苗苗。
“快拦住它!!”
刘婉茹很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尖叫了一下就脚底抹油向后方的蔬果区跑去,连看方苗苗一眼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就溜走了。
刘婉茹吓得要死,她感觉自己的腿抖的像面条一样软,她不断地怀疑着:
“这是不是在做梦?!!”
但是很遗憾,可怖的哀嚎在不远处传来,钻进刘婉茹的耳朵,碎裂声打破她的侥幸。
刚刚那个枯草头对她的冒犯与现在的恐惧一比微不足道,但她也升起一种怪异的情绪。
要不是那个小子和那个枯草头没用,她至于落得如此地步吗?
刘婉茹眼睛滴溜溜的转。
她不能死啊!!她得想办法活下去!!
胡子豪没理只会碍事的刘婉茹,他快步翻身,轻松地跃过身边的冰柜,躲开了由下至上抽来的手臂,冰箱里面的肉类和冰块满天飞舞。
胡子豪用手扫开掉在肩膀上的鸡翅,随后身体一定,左脚猛然发力跺地,传力至上身。
左手按于右肩处,朝着横扫过来的手臂直接摆身撞去!
咚!!!
这一下的力量大的惊人,胡子豪当身一把震开那条触手般的手臂,随后旋身送胯,一脚将还滞留在原地的手掌踢飞!
胡子豪的格斗技巧在短短两个月便打磨的相当优越,力量、速度、临场反应无一不是出类拔萃!
同一瞬间,方苗苗的吟唱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音节以她猛烈的抽气声代替。
“嗬-----”
方苗苗整个人不受控制般地抖动,头颅后仰,枯草般的头发全部扬洒到地上,与脚踝“连接”到一起,整个人反弓成一个怪异的圆。
随后她猛地甩头,整个人又一次蜷缩,她的右手震颤如同陷入了疯狂的癔症,铃声嘈杂尖锐像是夏日刺入人耳朵里的柳枝。
就在已经跑远的刘婉茹以为方苗苗疯了的时候,这个一直表现淡然的女生忽然抬起头,黝黑的眼睛里面流露出可怖的冷漠,她停下了自己手上的一切动作,一时间安静的如同死物。
紧接着,她在这一片寂静中抬起右手,指向那只被胡子豪暂时打懵的恶孽。不知什么时候,那手里抓起了一枚嘎拉哈(一种骨头),然后她缓缓松手,嘴里平淡的宣读出她的预示。
“溃亡。”
嗒!
那枚嘎拉哈砸在地上,登时摔的粉碎。
胡子豪看向那只恶孽。
咯。
咯咯----咔--咔嚓---
胡子豪瞪圆了眼睛。
那只沙漏的身体,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裂纹,随后快速地崩解。
碎渣掉落在地上,发出淡淡的溃烂味道。
那只恶孽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和情绪一样,只是收回了自己的胳膊,茫然地摸了摸自己散落大半的身体,然后站在那里不再动作。
哗啦---哗啦---
大块大块的组织溃烂,那只恶孽很快就烂的只剩一个“沙漏”的框架,随后它的双臂软软地垂下,失去了所有的动静。
“我......靠啊。”
胡子豪震惊地看向已经缓缓起身的方苗苗,发出了感叹。
*注:
「巫祭」的传承:第十技艺:「恍惚」
「震颤,风声,阴影,梦境。我在恍惚中找到,再于恍惚中寻得,我将白夜视作朗日,再从阴天摘取望舒。」
“我们于其中穿行穿行穿行而过,为寻找一个真相,一些减削或许是值得的,我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