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捡了一块棺材板子回家,老张头家的怪事儿就没断过。
先是姑娘小秀半夜总坐在梳妆台前梳头,梳着梳着就对着镜子笑,嘴里嘀咕“姐姐,我就快去找你了”。
后来更邪乎,小秀总说炕底下有脚步声,深更半夜爬起来往炕洞子里瞅,眼神直勾勾的,像被啥东西勾了魂。
直到小秀出事的三天前,小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旗袍(那旗袍根本不是她的),在北壕沟的那个三棵歪脖子树下吊了。
舌头吐得老长,指甲缝里还夹着一缕乌黑的长发——那头发,比小秀的头发长一倍,还带着股子陈腐的胭脂味。
这一天叶枫因为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情,就进了黄泉村这个屯子。
屯子静得邪门,大白天的,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烟囱里没一丝烟。
只有风卷着枯叶在土路上滚,发出“沙沙”的响,像有人在背后踮着脚走路。
叶枫走了没几步,鼻尖就钻进一股味——是腐木头混着血腥,还有点甜腻的胭脂香。
那香味跟着风飘,忽近忽远,总往老张头家的方向钻。
终于找到了老张他家。
门没关严,留着道缝,叶枫刚推开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呜呜”的哭声,是老张头。
他瘫在炕沿上,背驼得像块弓,枯黄的手死死抠着炕席,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混着点暗红的东西——像是血。
炕席底下不知咋的,正往外渗着潮气,湿痕慢慢晕开,竟变成了女人的裙摆形状,还在一点点往老张头的腿边挪。
“咋就……咋就因为块破板子,把我闺女带走了啊……”老张头哭着哭着,突然顿住。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炕对面的墙,叶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浑身一僵。
墙上挂着的旧蓑衣,影子竟变成了一个女人的轮廓,长发垂到腰,正对着老张头抬胳膊,像是要抓他。
炕边那盏油灯更邪乎,火苗突然变绿了,幽幽地晃着,照得老张头的脸青一块白一块。
油灯光里,还飘着几缕细得像蚕丝的黑头发,绕着老张头的头转,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哭。
此时此刻,叶枫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出口。
毕竟眼前这位老人年纪已经如此之大,刚刚才失去了自己的女儿,若是再受到一点刺激,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叶枫内心更加焦急的是,他必须要弄清楚这块棺材板子的来历。因为这东西身上所散发出的怨气,比他以往所见过的任何邪物都要重上许多。如果再拖延下去,恐怕整个屯子里还会有更多的人遭遇不幸。
于是,叶枫缓缓地蹲下身来,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会惊扰到什么似的,轻声问道:“张大爷,您先别伤心哭泣了。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祸患的。您能不能告诉我,当初到底是有几个人一起抬的这块板子呢?还有,您是在什么地方捡到它的呢?”
其实,叶枫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如果老张头告诉他,这块板子是从北壕沟帮子那座“被强奸致死的女人”的坟上拆下来的,哪怕是偷来的,事情反倒会好办一些。
因为那座坟叶枫是知晓的,马大鞭子家的事情就是起因。
去年下暴雨的时候,那座坟曾经被冲塌过,露出了半截棺材,而棺木上还刻着一朵残败的海棠花。
有人说,那女人死前最爱戴海棠花的胭脂。
可真要是从那儿拿的,顶多是沾了坟里的阴气,总有法镇住。
可老张头抽抽搭搭地摇头,眼泪糊了满脸,还带着点血丝(不知是哭的还是咋的):“我没去北壕沟……那地方邪乎,我不敢去!”
“这板子是在屯子头的老槐树下捡的,放那儿快一个月了,我瞅着木料好,没人要,就叫了俩邻居,抬上小推车拉回来了……”
“老槐树?”叶枫的后脖子“唰”地一下就麻了。
屯子头的老槐树去年就被雷劈了,树干焦黑,早就没人敢靠近,咋会有棺材板子放在那儿?
这话刚落,屋外突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走得很慢,像是拖着啥重物。
叶枫猛地转头看向门,门缝里飘进一缕黑头发。
还带着股子腥甜的胭脂味——老张头也闻到了那味道,和小秀死时指甲缝里的头发味一模一样!
“谁?”叶枫喊了一声,抓起门后的锄头就冲了出去。
可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落叶打旋。
老槐树的焦黑树干上,不知啥时候多了几道抓痕,抓痕里渗着暗红的液体,像刚流出来的血。
更瘆人的是,树干上还挂着一件旧旗袍,蓝布的,边角磨破了,正是小秀上吊时穿的那件!
叶枫的心跳得像擂鼓——小秀的旗袍明明已经烧了,咋会挂在这儿?
他伸手去摸旗袍,指尖刚碰到布料,就像被冰锥扎了似的,猛地缩回手。
那旗袍凉得刺骨,还黏糊糊的,指尖上沾了点暗红的东西。
凑到鼻尖一闻,是血,还带着股子腐臭,混着胭脂香,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等他回到屋里,更邪的事发生了。
老张头还在哭,可他的肩膀上,竟搭着一缕黑头发。
头发慢慢往下滑,缠上了他的手腕,像条小蛇。
老张头没察觉,还是哭,手腕上的头发越缠越紧,竟勒出了红印,红印里慢慢渗出血珠。
“大爷!你肩膀上!”叶枫冲过去,伸手去扯那缕头发。
可手指刚碰到头发,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女人的冷笑,细得像针,扎得耳朵疼。
那头发突然绷直,像钢丝似的,差点割破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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