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先生一进门,就快步走到肖景文面前,脸上没有了上次的失落,反而满是感激。
“肖老板,太谢谢您了!
您真是火眼金睛,那幅画确实是赝品!”
他把鉴定报告递过来,“我按照您说的,去了魔都文物鉴定中心,用光谱仪检测了颜料,结果显示都是现代化学颜料,跟您说的一模一样。”
肖景文接过鉴定报告,快速扫了一眼,报告上清晰写着“颜料成分含现代钛白、化学棕,不符合徐悲鸿所处年代的颜料特征,判定为现代仿品”。
他把报告还给孙先生,笑着说:“能帮到您就好,大家互相学习嘛。”
“可不是嘛!你太谦虚啦”。
孙先生感慨地说,“要是当时您没说实话,我真把画寄卖出去了,万一被买家发现是赝品,不仅我要赔钱,还得落个骗子的名声,那可就麻烦了。
现在虽然亏了之前买画的钱,但至少没再犯更大的错,这都多亏了您。”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问:“肖老板,您上次只说了颜料的问题,除了颜料,这画还有其他破绽吗?
我想多学点鉴定知识,以后也好避免再上当。”
肖景文点点头,从柜台里拿出放大镜,示意孙先生把画再拿出来。
“其实除了颜料,纸张的问题也很明显。
您看这张纸,虽然做了旧,但矾化程度不对。”
他指着画的边缘,“徐悲鸿那个年代,纸张制作时会用明矾处理,防止墨迹晕染,经过几十年,纸张的矾化会自然渗透,摸起来会有轻微的粗糙感,而且对着光看,会有均匀的半透明感。”
他又拿起一张店里收藏的民国时期的宣纸,递给孙先生:“您对比一下,这张是真正的民国老纸,摸起来是不是更柔软,而且矾化的痕迹很自然?再看您这幅画的纸,摸起来有点硬,对着光看,半透明感不均匀,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刻意做旧的痕迹,这是现代仿品常用的做旧手法,用化学药剂加速老化,表面看起来像老纸,实则质感差远了。”
孙先生拿着两张纸反复对比,果然发现了差别,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如此!我之前只看纸张颜色和磨损,没注意到矾化的问题,现在一对比,差别确实很明显。”
“还有颜料的细节。”
肖景文继续讲解,“徐悲鸿画马,尤其是《奔马图》,常用进口的天然矿物颜料,这种颜料颜色更沉稳,比如马身上的棕色,会带着一点赭石色的调子,不会这么鲜亮。
您这幅画的棕色,颜色太亮了,而且没有天然矿物颜料的细微光泽,看起来很呆板,这也是化学颜料的特征。”
他指着马的鬃毛部分:“您再看这里的墨色,徐悲鸿画鬃毛,喜欢用浓墨和淡墨交替,而且运笔很快,会有自然的飞白——
就是墨色不均匀的地方,显得鬃毛很飘逸。但您这幅画的鬃毛,墨色太均匀了,飞白也是刻意画出来的,没有自然的笔触感,一看就是模仿的。”
孙先生拿着放大镜,按照肖景文说的一点一点看,越看越觉得有道理:“肖老板,您讲得太详细了!
我现在才算明白,为什么您一眼就能看出是赝品。这些细节,我之前根本没注意过,要是没人指点,这辈子都可能被蒙在鼓里。”
“其实这些都是鉴定的基础,多学多练就能掌握。”肖景文笑着说,“以后您再买字画,先看颜料和纸张,再看笔触和落款,这几个方面都对了,再考虑价格。
要是拿不准,就多找几家权威机构鉴定,别轻易相信单一的鉴定结果。”
孙先生连连点头,心里对肖景文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肖老板,您不仅专业,还这么实在,肯把这些知识教给我,真是难得。
以后我要是有古玩方面的问题,还得麻烦您多指点。要是身边有人想买卖古玩,我肯定推荐他们来您这儿,您这儿让人放心!”
“客气了,互相学习而已。”肖景文递过一杯茶,“以后常来坐坐,咱们一起交流交流鉴定经验。”
孙先生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古玩市场的趣事,才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特意说:“肖老板,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得好好谢谢您。过几天我送面锦旗过来,也让大家知道,‘景文阁’不仅鉴定专业,做人更实在!”
肖景文想推辞,可孙先生已经快步走出门了。
看着他的背影,小王笑着说:“肖哥,您这真是帮人帮出好名声了!以后咱们店的口碑肯定越来越好。”
“做生意嘛,诚信最重要。”肖景文感慨道,“咱们不仅要卖好东西,还要帮客户避坑,这样才能长久。”
苏诺桐走过来,递上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说得对,你这股实在劲儿,就是‘景文阁’最好的招牌。
刚才孙先生说要送锦旗,我看啊,这锦旗不仅是谢你,更是对咱们店的认可。”
肖景文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心里暖暖的。
店做得有声有色,还收获了这么多客户的信任。这份信任,比赚多少钱都让他觉得踏实。
又过了三天,孙先生果然带着一面锦旗来了,红色的锦旗上绣着八个金色的大字,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