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倾霜和筱清两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傻愣愣地站在雪小筑的门口,一动不动。
陈小凡那句带着得意和炫耀的话,在安静的缥缈宫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敲在她们的心上。
我的夫人……你男人的实力……!
琴倾霜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琴倾霜刚才看到了什么?
一个在修真界足以横着走,连她师父筱清都自认不敌的元婴后期顶峰大能,用尽全力打出的一记绝杀神通,焚天魔手。
那只手掌有多大?
遮天蔽日,仿佛能把整个缥缈宫都给捏碎了。
那威势有多恐怖?
光是远远看着,就让琴倾霜这个曾经的元婴高手感到窒息,神魂都在颤抖。
可就是这样毁天灭地的一击,陈小凡做了什么?
小凡只是站在那里,连法宝都没用,就那么轻飘飘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然后,一道紫色的雷光闪过。
然后,就没了。
那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手,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噗嗤一下就没了,连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琴倾霜使劲地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伤势太重,出现了幻觉。
可眼前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天空湛蓝,白云飘飘,刚才那股让人绝望的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只有不远处那个穿着黑衣服,正咧着嘴冲自己笑的年轻男人,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就是……陈小凡的实力?
这就是……自己男人的实力?
琴倾霜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速度快得吓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撼、荒谬、还有一丝丝甜蜜和骄傲的复杂情绪,瞬间填满了琴倾霜的心房。
琴倾霜知道陈小凡很强,在飞舟上的时候她就领教过了。
可琴倾霜自己以为的强,是年轻一辈中的顶尖,是能越级挑战金丹,甚至元婴初期的那种绝世天才。
可琴倾霜万万没想到,陈小凡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超出了这个世界所有修士的认知!
一根手指,秒杀元婴后期顶峰大能的全力一击?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化神期的神君,能做到吗?
琴倾霜不知道,因为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化神神君出手。
琴倾霜的脸颊,比刚才被筱清调侃的时候还要红,热得发烫。
琴倾霜下意识地避开了陈小凡的目光,心脏却跳得更快了。
而站在琴倾霜旁边的筱清,表现得比琴倾霜还要不堪。
作为缥缈宫的宫主,作为元婴后期的大修士,筱清的眼界和感知,远不是修为跌落的琴倾霜能比的。
筱清刚才感受到的,不仅仅是那一指的威力。
这……这不可能……筱清嘴唇微微哆嗦着,喃喃自语,整个人都傻了。
筱清身为元婴后期,对天地法则有着极深的感悟。
就在刚才陈小凡引动那道紫色神雷的瞬间,筱清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整个缥缈宫,不,是方圆数千里,甚至更广阔范围内的雷电法则,像是遇到了它们的皇帝一样,全部俯首称臣!
那不是借用,不是引动,而是……绝对的掌控!
就像一个凡人国王,对自己领土上的子民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一样。
陈小凡,在刚才那一瞬间,成为了这片天地间,所有雷电的主宰!
这是人力能达到的境界吗?
别说元婴了,就算是传说中的化神神君,也只是参悟和运用法则,想要掌控一条完整的法则,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筱清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筱清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陈小凡的时候,那小子才九岁,瘦得跟猴似的,浑身是血地倒在缥缈宫山门外。
自己看陈小凡可怜,根骨也还行,就破例收了自己当缥缈宫有史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弟子。
这些年,这小子修炼速度是快得离谱,性子也越来越无法无天,但筱清一直以为,小凡就是个天赋逆天的妖孽,顶天了也就是个金丹大圆满,能跟元婴修士过几招。
可今天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筱清的认知。
这哪里是天赋逆天,这分明就是神仙下凡啊!
自己这是捡了个什么宝贝徒弟回来?
不,这哪里是徒弟,这分明是捡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咳咳。
就在两人心神巨震,久久无法平复的时候,一声充满了无边愤怒与怨毒的咳嗽声,从九天之上传来。
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刚刚恢复清明的天空,瞬间又阴沉了下来。
筱清和琴倾霜猛地抬头。
只见在高空之上,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头发乱糟糟,面容枯槁却双眼赤红的老者,正死死地盯着下方的陈小凡。
老者的气息极其恐怖,正是刚才那股威压的源头。
只不过此刻,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在刚才的对拼中吃了大亏。
他就是武神宗门的老祖,炉笑天!
小畜生……你竟敢毁我神通,伤我本源!你到底是谁?
炉笑天的声音沙哑而疯狂,里面充满了不敢相信。
炉笑天的焚天魔手乃是上古魔道神通,威力无穷,是他压箱底的绝活之一。
炉笑天本以为这一掌下去,别说小小的缥缈宫,就是一座巨城也能被夷为平地。
可结果,却被一个毛头小子一指头给破了!
那紫色的神雷,霸道得不讲道理,不仅瞬间蒸发了自己的魔焰,其中蕴含的至阳至刚之力,还透过冥冥中的联系,反过来震伤了炉笑天自己神魂和元婴!
我是谁?
你还没资格知道。
陈小凡抱着双臂,仰头看着天上的炉笑天,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老狗,我师父的地盘,也是你能随便撒野的?
给你个机会,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响头,然后自断一臂滚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小凡的话,嚣张到了极点。
让一个元婴后期顶峰的大能,一个宗门老祖,跪下磕头,还要自断一臂?
这话说出去,整个东域修真界都要炸开锅。
琴倾霜和筱清听得心惊肉跳。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你……你找死!
炉笑天何曾受过这等侮辱,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炉笑天堂堂武神宗门老祖,几百年来谁敢对自己如此不敬?
炉笑天今天就算是拼着元气大伤,也定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碎尸万段!
然而,就在炉笑天准备催动秘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弄死陈小凡的时候,炉笑天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雪小筑门口的琴倾霜。
当炉笑天看到琴倾霜那张即使面色苍白,也依旧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时,炉笑天眼中的疯狂和愤怒,瞬间被一种更加扭曲,更加炽热的贪婪和占有欲所取代。
琴倾霜……果然是你!
炉笑天死死地盯着琴倾霜,眼神像是要将琴倾霜生吞活剥了一般。
几百年前,炉笑天外出历练时,曾偶然见过一次年轻时的琴倾霜。
那时的琴倾霜,还不是玉女宫宫主,却已是名动一方的绝色仙子。
只那一眼,炉笑天就惊为天人,发誓有朝一日自己成为修真界的顶尖强者,一定要将这个女人抢到手,什么玉女宫规矩,什么清规戒律,在炉笑天眼里都是狗屁!
为了这个目标,炉笑天闭关苦修数百年,终于在前不久成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顶峰!
炉笑天本以为自己出关之后,凭借如今的实力和地位,得到琴倾霜不过是手到擒来。
可炉笑天万万没想到,自己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琴倾霜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臭小子,连玉女宫宫主之位都不要了,跟着那小子跑了!
炉笑天当时就妒火中烧,几欲发狂!
炉笑天绝不相信,那个冰清玉洁,高傲得像九天玄女一样的琴倾霜,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一个男人。
一定是那个小子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于是,炉笑天立刻动用了一门他早年间得到的上古秘法,以自身精血为引,遥遥窥探琴倾霜的气息。
这门秘法没什么攻击力,但却有一个极其阴毒的作用——可以大致判断出女修的元阴是否还在。
当秘法的结果显示,琴倾霜的元阴已失,早已不是完璧之身时,炉笑天彻底疯了!
炉笑天视若禁脔,苦苦追求了几百年的女神,自己心中最完美的艺术品,竟然被一个无名小卒给玷污了!
这股滔天的妒火和恨意,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炉笑天要杀了那个小子!
炉笑天要毁掉缥缈宫!
炉笑天要让所有和那小子有关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此刻,亲眼看到琴倾霜就站在这里,而且看琴倾霜的神态,分明是对那个黑衣小子有着千丝万缕的情意,炉笑天心中的妒火更是烧得他五内俱焚。
哈哈!
炉笑天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痛苦和怨毒。
好!
好一个玉女宫主!
好一个冰清玉洁的琴仙子!
为了这么一个黄毛小子,你连脸都不要了!
我苦修数百年,自认当世无人能配得上你!
可你呢?
你却自甘堕落,将自己完璧无瑕的身体,交给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畜生!
为什么?!
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炉笑天的声音,如同杜鹃啼血,在整个缥缈宫上空回荡。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直接把下面的三个人都给整懵了。
筱清愣住了。
筱清看看天上的炉笑天,又看看身边脸蛋瞬间涨红,羞愤欲绝的好闺蜜,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这老怪物……暗恋倾霜?
还暗恋了几百年?
琴倾霜更是又羞又怒,浑身都在发抖。
琴倾霜怎么也没想到,武神宗门的老祖会是这么一个疯子!
更没想到,自己和陈小凡之间最私密的事情,会被神武门老祖炉笑天
用这种方式,当着筱清的面,当着所有缥缈宫弟子的面,赤裸裸地吼出来!
一时间,琴倾霜只觉得天旋地转,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陈小凡,在听完炉笑天这番癫狂的告白之后,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琴倾霜的眼神,也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搞了半天,是个求而不得,因爱生恨的老舔狗。
如果只是这样,陈小凡或许还觉得有点可笑。
但,这老东西千不该,万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种污言秽语来羞辱自己的女人!
陈小凡看到琴倾霜那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因为羞愤而水汽弥漫的眼眸,心中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轰然爆发!
陈小凡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老狗。
但现在,陈小凡改主意了。
陈小凡要让这条老狗,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连一丝灰烬都不能留下!
老东西,陈小凡的声音,冷得像是九幽寒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你成功惹怒我了。
炉笑天还在那癫狂地嘶吼着,小畜生!
我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然后,我会让琴倾霜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男人!
是吗?
陈小凡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瞳孔中,两簇紫色的电光,骤然亮起。
一股比刚才一指灭神魔”时,还要恐怖千万倍的气息,从陈小凡那并不算高大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紫霄引雷真诀,最终式……!
陈小凡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在宣读判决。
天劫,裂灭!
轰隆隆——!
话音未落,整个天空,在瞬间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无尽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地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紫黑色的雷霆如同狂龙乱舞,每一次闪烁,都让空间剧烈地扭曲,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开来。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名为毁灭的意志,笼罩了整片天地。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元婴后期的筱清,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们的神魂在颤抖,他们的道心在哀鸣。
这不是人力!
这是天威!是真真正正,用来抹杀一切逆天存在的……天劫!
不……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引来天劫?
这不可能!
天空之上,炉笑天脸上的疯狂和怨毒,终于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炉笑天感受得最清楚,那股锁定在自己身上的毁灭意志,是何等的纯粹,何等的不可抗拒!
炉笑天想逃,可是自己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炉笑天就像是被蛛网黏住的蚊子,动弹不得!
就在炉笑天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下方的陈小凡,动了。
陈小凡对着天空那恐怖的雷云漩涡,缓缓伸出了右手,凌空一抓。
剑来!
轰咔!
一道照亮了整个黑暗天幕的紫黑色闪电,如同一条听话的蟒蛇,从雷云漩涡的中心直劈而下,瞬间落入陈小凡的手中!
雷光散去。
一柄由最纯粹的毁灭雷霆构成的,长达百丈的巨大雷剑,出现在陈小凡的手里。
剑身之上,无数细小的紫黑色电弧噼啪作响,每一次跳动,都撕裂出一道道细小的空间裂缝。
陈小凡单手持剑,黑衣黑发在狂暴的雷罡中肆意飞舞,整个人宛如一尊执掌刑罚的远古雷神。
陈小凡看着天空中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炉笑天,眼神冰冷。
敢动我的女人,就要有神魂俱灭的觉悟。
话音落下,陈小凡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雷霆巨剑。
给我……死!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也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
陈小凡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炉笑天的方向,一剑斩落!
这一剑斩出,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线,出现在了雷剑划过的轨迹上。
那是一道……被硬生生斩开的空间裂缝!
裂缝之中,是纯粹的虚无与混沌,散发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漆黑的裂缝,以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的速度,瞬间蔓延至炉笑天的身前。
不——!
炉笑天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炉笑天疯狂地催动全身的灵力,祭出了所有的防御法宝,甚至不惜燃烧元婴本源,想要抵挡这末日般的一击。
然而,没有用。
炉笑天那足以抵挡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护身光罩,在接触到那道黑色裂缝的瞬间,就像纸糊的一样,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炉笑天身上那些流光溢彩的顶级法宝,连一丝光芒都来不及泛起,就被裂缝中传来的吸力,拉扯、扭曲、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然后,那道漆黑的裂缝,降临到了炉笑天的身上。
没有痛苦。
甚至没有感觉。
炉笑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护体灵光消失了。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道袍化为了飞灰。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胸膛,双腿……一点一点地分解,消失在了那片纯粹的虚无之中。
最后,炉笑天看到了自己藏在丹田紫府中的,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此刻正满脸惊恐的元婴小人,也被那道黑线扫过,然后……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死亡。
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炉笑天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炉笑天的意识,连同他的身体和元婴,被那道空间裂缝,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除。
一剑之后,风平浪静。
天空中的乌云和雷霆,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响应这一剑的召唤。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向大地。
天空之上,空空如也。
武神宗门老祖,元婴后期顶峰大能,炉笑天。
形神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