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杰西卡那堪称降维打击的谈判技巧和吴良那不讲道理的绝对实力面前,精灵长老会所谓的“谈判”,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投降告知会”。
最终,莱戈拉长老以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代表抵抗军,交出了所有的指挥权。吴良被冠以“解放联军最高指挥官”的头衔,名义上,所有抵抗军成员,都需要听从他的调遣。
当然,为了照顾老精灵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莱戈拉等人,被吴良“任命”为了一个名为“精灵族事务顾问委员会”的机构成员,负责……提一些无关痛痒的建议。
权力交接完成的当晚,为了“庆祝”这来之不易的“盟约”,莱戈拉长老以顾问委员会的名义,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所谓的盛大,也只是相对而言。
精灵们拿出了他们窖藏的,最后几桶陈年花蜜酒,采摘了生命之泉边上长出的,最肥美的发光蘑菇,又猎了几头森林里尚未被腐化的野兽,精心烹饪。
晚宴的地点,就设在生命之泉旁边。柔和的光晕,映照在每个精灵的脸上,让他们那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蜡黄的脸色,都多了一丝红润。
莱戈拉长老和几位老顽固,显然还没从白天的打击中完全缓过劲来。他们强打精神,频频向吴良敬酒,言语间极尽恭维,试图用这种方式,找回一点点场子,顺便刺探一下吴良的底细。
“指挥官大人,您真是我们精灵族千年不遇的大救星啊!”一名长老端着木杯,满脸谄媚,“这杯,我敬您!祝您武运昌隆,早日带领我们,收复王都!”
吴良眼皮都懒得抬,只是晃了晃自己水晶杯里,由杰西卡亲手调制的,用深渊血藤和魅魔眼泪酿成的猩红酒液。
“酒太差,不喝。”他淡淡地说道。
那名长老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另一名长老不信邪,他端着一盘烤得金黄的蘑菇,凑了过来:“大人,您尝尝这个,这可是吸收了您神力精华长出的‘神恩菇’,对恢复精力有奇效!”
吴良瞥了一眼那盘看起来还不错的蘑菇,然后对着身后的钱多多,勾了勾手指。
“好嘞,主人!”
钱多多心领神会,立刻指挥着几个哥布林,抬上了一头还在滋滋冒油的烤全羊——准确的说,是一头地狱炎魔羊。那庞大的体型,那焦香四溢的肉味,瞬间将精灵们那点可怜的烤蘑菇,比得像路边的野草。
吴良慢条斯理地撕下一条羊腿,递给趴在自己腿上流口水的莉莉丝。
“菜太素,不吃。”
接连碰壁,长老们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莱戈拉眼看场面就要失控,连忙亲自出马。他端着一杯呈现出琥珀色的,最顶级的陈年花蜜酒,走到了吴良面前。
“指挥官大人,”他故作诚恳地说道,“我知道,我们的招待,无法与您的尊贵身份相匹配。但这杯酒,是我们精灵族最真挚的敬意。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月神之泪’,传说中,喝下它的人,心灵将会变得无比纯净,无法再说出任何谎言。”
他说这话时,眼神不着痕迹地,在吴良身边的几个女仆身上扫过,意图不言而喻。
“哦?是吗?”吴良终于来了点兴趣。
他看着莱戈拉手中那杯所谓的“月神之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听起来,倒是个好东西。”
莱戈拉心中一喜,以为他要喝。
然而,吴良却话锋一转:“既然是能净化心灵的好东西,那你们这些心里藏污纳垢的老家伙,才更应该多喝点。”
他说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长老,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们内心最阴暗的想法。
“比如,谁在想,要怎么灌醉我的女仆,好套取情报?”
一名刚刚还在盘算着怎么接近杰西卡的长老,闻言浑身一颤,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又或者,谁在想,等我帮你们打跑了伪王,就立刻翻脸不认人,过河拆桥?”
莱戈拉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还有谁,”吴良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在琢磨着,要怎么策反我的人,让她为了所谓的‘民族大义’,背叛自己的主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露娜的身上。
此刻,一名看起来和露娜年纪相仿,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女精灵,正站在露娜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露娜,你醒醒吧!那个人类是个魔鬼!你没看到他身边的那些亡灵和恶魔吗?你被他迷惑了!我们才是你的同胞啊!”
露娜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吴良的目光看过来,她才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自己那位曾经情同姐妹的“发小”。
“希尔薇,”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冰水,“从我成为主人女仆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不再是我的同胞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同胞,只有她们。”
她指了指龙灵儿,指了指莉莉丝,指了指菲欧娜,和杰西卡。
“至于你们,”露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们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质疑主人的仁慈,而是跪下来,感谢他,愿意给你们一个,成为他子民的机会。”
名叫希尔薇的女精灵,被这番话彻底惊呆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无比陌生的露娜,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晚宴,彻底陷入了死寂。
吴良满意地收回目光,他喜欢露娜这种“拎得清”的态度。
他重新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莱戈拉,笑着说道:“看,你的‘月神之泪’,好像不怎么管用啊。”
莱戈拉手一抖,那杯珍贵的“月神之泪”,大部分都洒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淋在了吴良的裤腿上。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莱戈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蹲下身,想要用袖子去擦。
“别动。”吴良的声音,很轻,却让莱戈拉的动作,瞬间僵住。
吴良低头,看着自己裤腿上那片湿痕,以及那股正试图顺着布料,钻入自己皮肤的,微弱的,带有精神暗示效果的魔力。
他笑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去抵挡,反而任由那股魔力,侵入了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发动了【灵魂链接】,将自己“感受到”的画面,直接投射到了在场所有精灵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不断循环的,充满了恶意的念头。
“喝下去!快喝下去!说出你的来历!说出你的弱点!把你的秘密,全都吐出来!”
这个念头的来源,正是此刻正跪在他面前,一脸惊恐的,莱戈拉长老!
“轰——”
所有精灵的脑子,都炸了。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领袖,那个一直以来,都以“睿智”和“正直”形象示人的莱戈拉长老。
原来,所谓的“敬意”,所谓的“盟约”,全都是假的!
从一开始,他就在算计,在试探,甚至不惜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不……不是的……我没有……”莱戈拉瘫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
然而,在吴良投射出的,那赤裸裸的灵魂影像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吴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社会性死亡的老精灵,像看一只可怜的虫子。
“晚宴不错,我很‘尽兴’。”
他伸了个懒腰,对身后的女仆军团说道:“吃饱了,该活动活动了。”
他走到那面由艾莎用魔法绘制的,巨大的军事地图前,随手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峡谷,“明天,我要在这里,看到伪王的一支后勤补给队,全军覆没。”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从震惊中,慢慢转为愤怒和羞愧的精灵游侠队长,艾拉瑞。
“艾拉瑞队长,明天你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希望,你们的箭,能比你们长老的酒,更有用一些。”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已经彻底崩溃的精灵,径直走向自己那顶奢华的帐篷。
“走了,睡觉。”
随着他的离开,这场闹剧般的晚宴,终于落下了帷幕。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个彻底破碎的,名为“骄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