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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时间戳

1992 年 5 月 30 日,晨 6 点 07 分。

临川老宅的青砖门洞浸在晨雾里,墙缝里的枯草沾着夜雨,像给斑驳的砖面镶了道灰边。两扇木门虚掩着,门环上的铜绿褪得只剩星点,被晨风一吹 “吱呀” 作响 —— 不是破败的呻吟,是老宅子在替父母,与陆超群作最后的道别。

门扇正中的法院封条红得刺眼,“1992 年 5 月 29 日” 的墨迹未干,边缘卷翘处露出底下的木纹 —— 是 1975 年父亲亲手刨的,当年他就是在这门后,把半枚父秤塞进陆超群怀里,说 “秤在,家就在”。如今封条虽冷,却像给旧案盖了枚 “待破” 的印,暗示着正义即将收尾。

二 封条藏秘与老宅余温

陆超群穿的不是黑衣,是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 母亲 1988 年给他改的,袖口 “解暑凉茶” 的红布条被风吹得猎猎,像道醒目的光,刺破晨雾的沉郁。他盯着封条右下角郝为民的签名,突然发现笔画间隙藏着细痕:“仓库暗格钥匙,在老宅梁上”—— 郝为民怕周小峰余党搜走证据,竟把清平仓库的备用钥匙藏在了陆家老宅!

他踮脚摸向门梁,指尖触到个冰凉的物件 —— 是枚铜制钥匙,钥匙柄刻着 “清平” 二字,与父亲旧账本里的标记完全吻合。原来郝为民的 “封门”,不是封锁过往,是替他守护通往真相的最后一把钥匙。陆超群握紧钥匙,指腹蹭过父亲刻的 “秤平家安” 门板,木屑的粗糙感里,还留着二十多年前的温度。

三 秤砣留坟承双意

6 点 15 分,陆超群穿过河埠头废墟,来到母亲坟前。土堆新垒,坟头插着老郑采的野菊花,晨露挂在花瓣上,像没擦干的泪。墓碑是块旧青石板,“陆秀英之墓” 四字是他亲手刻的,笔画歪扭却深透,被雨水洗得发白,却透着股倔强 —— 像母亲当年守着凉茶摊,不肯向假药低头的模样。

坟前摆着只旧搪瓷缸,是凉茶摊的招牌缸,里面盛着刚熬的金银花茶,苦香混着泥土气,在晨雾里飘散开。陆超群取下脖子上的子母铜秤砣,不是随意放下,而是将父秤 “传根” 对准墓碑,母秤 “离别” 贴着坟土,拼成完整的圆形 —— 像把父母的期盼,与自己的初心,一起托付给故土。

“妈,这秤替我守着家,我去广州守公道。” 他俯身,额头抵着秤身,黄铜的冰凉里,竟透出点晨阳的暖,“等我回来,就用它称沈恒昌的罪,称老街的甜,称咱们家的清白。” 晨露落在秤星上,顺着铜槽滚进坟土,像母亲在轻轻应着他的话。

四 宣纸密语连终局

6 点 30 分,陆超群掏出张泛黄的宣纸 —— 是父亲 1975 年练字用的,纸边还留着墨渍。他用毛笔写了行字:“秤留母坟,钥藏老宅;广州清平,夜三更见”,末尾画了个算盘图案 —— 是与杜怀瑾、阿强约定的决战暗号,算盘的 “三” 颗算珠,既指时间,也指仓库地下三层的赃款地。

他把宣纸折成细条,塞进母秤的暗格 —— 那里曾藏过母亲的遗言,如今藏着跨时空的决战信号。“这纸既是给您的承诺,也是给战友的信。” 陆超群轻轻推了推秤砣,让秤星正对着广州的方向,“您看着,我不会让您和爸白白受委屈。”

远处突然传来火车鸣笛,“呜 ——” 的长音穿透晨雾,像给这场离别,吹响了奔赴终局的号角。陆超群最后看了眼坟前的秤砣,晨光里,黄铜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条连接故土与广州的线,牵着他,也护着他。

五 群众送别藏助力

7 点整,临川站台上,老郑、张婶、花衬衫青年都在,绿皮火车卧在铁轨上,车皮的墨绿色被晨雾染得发暗。张婶递来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金银花、母亲缝的布帕,还有半袋麦芽糖 —— 是母亲当年总塞给街坊小孩的,如今让他带着,在路上甜一甜嘴,也甜一甜心。

“阿强传消息来,说沈恒昌今晚肯定去仓库转移赃款。” 花衬衫青年递来张照片,是清平仓库的侧门,“省检的人已经在周围布控,你从侧门进,报‘秤平’暗号,阿强会接应你。” 照片背面,阿强画了个极小的阀门图案,与污水管的拆弹开关对应 —— 连拆弹的细节,都替他考虑周全。

老郑举起搪瓷缸:“喝了这碗茶,此去广州,一准赢!” 陆超群接过茶,一口喝下,苦香里透着回甘 —— 是老街的味道,是牵挂的味道,也是他敢闯虎穴的底气。

六 绿皮启程赴决战

7 点 30 分,火车鸣笛启程,“况且况且” 的车轮声里,陆超群踏上踏板。他趴在车窗上,看着老郑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看着临川的青砖房渐渐模糊,却没回头 —— 不是不留恋,是知道只有往前冲,才能让坟前的秤砣,早日重新挂在自己脖子上。

怀里的布包里,钥匙硌着掌心,宣纸贴着胸口,还有街坊们的心意,一起随着火车的颠簸跳动。陆超群握紧拳头,心里默念着宣纸上的话:“秤留母坟,钥藏老宅”—— 这场跨越二十多年的追寻,从父亲带秤赴广州开始,到他带钥闯清平结束,终将在黑夜里,撞出正义的光。

绿皮火车朝着广州疾驰,晨阳透过车窗,照在陆超群脸上,也照在他怀里的钥匙上,“清平” 二字闪着光。他知道,今夜的广州,不仅有沈恒昌的赃款、周小峰的炸药,还有父母的期盼、老街的信任,而他,要带着这一切,去完成那场迟到太久的 “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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