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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朝会上的“佩奇事件”以及苏瓜瓜那两句石破天惊的“剧透”,如同在已不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两颗深水炸弹,余波阵阵,经久不息。

退朝之后,关于“吃瓜郡主”在朝堂上种种“神异”表现的消息,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迅速在京城的高门显贵之间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郡主在朝会上,双目凝视虚空,时而微笑,时而蹙眉,定然是在与天上仙官沟通!”

“何止!我听说当时陛下正为一件悬案烦忧,郡主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那案子的关键线索便豁然开朗!”

“更神的是,郡主似乎还能分辨忠奸!那争吵的刘御史和孙侍郎,看着道貌岸然,据说都被郡主看穿了底细,陛下已下令严查了!”

“嘶……如此说来,这‘祥瑞’之名,绝非虚妄啊!”

流言越传越玄,苏瓜娃在众人心中的形象,从一个备受宠爱的奶娃,逐渐向着“生而知之”、“洞悉天机”的半神化方向演变。连带着苏文清在衙署办公时,同僚们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敬畏和……距离感。

而被都察院和大理寺联合盯上的刘御史和孙侍郎,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自己心里有鬼,被皇帝当庭下令严查,又联想到郡主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只觉得大难临头,惶惶不可终日,没等用刑,便已开始互相攀咬,倒是省了审讯官不少力气。

朝堂之上,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风向再次悄然转变。一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中间派,开始更加坚定地向皇权靠拢;而太子一系的官员,则愈发噤若寒蝉,行事更加低调。

对于这些因自己而起的波澜,苏瓜瓜毫无自觉。她正为只剩下最后一次动画播放机会而发愁。

【唉,只有一次了,得省着点用……看哪一集好呢?】她躺在摇篮里,小脚丫翘着,一脸“严肃”地思考着这个“重大”问题。

而皇帝赵询,在尝到了带瓜瓜上朝的“甜头”后,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发现,有这个“人形测谎仪”兼“因果律武器”在身边,处理起那些勾心斗角、真伪难辨的朝政来,效率简直提升了数倍!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次大小朝会乃至御书房听政中,只要情况允许,赵询都会命人将苏瓜瓜的小轿抬至身旁。美其名曰:“让祥瑞感受国运,以定乾坤。”

苏瓜瓜对此倒是乐见其成。虽然朝会议题依旧枯燥,但她找到了自得其乐的方法——把朝会当成背景音,自己躲在全息动画的世界里逍遥快活。偶尔被吵到了,或者被某些官员过于“正气凛然”或“鬼鬼祟祟”的气场吸引,便会下意识地“瞥”一眼,随之而来的零星“剧透”总能给赵询带来关键信息。

这一日,又是一次御门听政。几位大臣正在为是否应该趁漠北新败(得益于窥筒和精准情报,大胤边防稳固,并取得了数次小规模胜利)、内部不稳之际,主动出击,犁庭扫穴的问题争论得面红耳赤。

主战派认为应当一劳永逸,彻底解决北患。

主和派则认为国力损耗过大,应见好就收,以和谈换取边境安宁。

双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赵询高坐龙椅,静静听着,并未表态。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身旁小轿里的苏瓜瓜。

小家伙今天似乎格外安静,没有看动画(因为次数用完了),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底下那些争吵的老爷爷们,小嘴里叼着一个奶娘塞给她的、用于磨牙的玉质小葫芦。

【哇,这个白胡子老爷爷吵得好凶,口水都快喷到对面那个光头爷爷脸上了!】她心里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漠北那边现在真的适合打过去吗?】

她回想起之前“看”到的关于漠北小质子云烈未来会成为“漠北枭雄”的剧透,又想到系统之前提供的那些关于漠北内部矛盾、粮草不足的情报,小脑袋瓜开始努力分析(脑补)。

【那个未来大魔王现在还在我们手里当质子呢,要是把他老家端了,他会不会狗急跳墙?或者更恨我们了?而且漠北地方那么大,沙子那么多,咱们的兵跑过去,人生地不熟的,补给线拉那么长,好像也挺危险的……那个叫兀术的老家伙虽然主战,但好像挺能打的……】

她断断续续地将自己基于“剧透”和已知信息得出的、极其朴素的“战略分析”通过心声传递了出来。

虽然逻辑幼稚,用词可笑,但其中提到的“未来大魔王云烈”、“漠北地形”、“补给线”、“兀术能打”等关键点,却如同散落的珍珠,被赵询瞬间串联了起来!

是啊!瓜瓜提醒了他!

现在确实不是犁庭扫穴的最佳时机!

一来,漠北王庭尚未到山穷水尽之时,那个枭雄之姿的云烈还在自己手中,是一个重要的筹码和变数。逼得太急,恐生变故。

二来,深入漠北作战,后勤压力巨大,地形不熟,极易陷入被动。那个老将兀术,确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三来,大胤此次北境防御战虽然胜利,但也消耗不小,需要时间休养生息,消化战果,同时……清理内部!

他的思路瞬间清晰了!

就在此时,底下一位主战派的老将军,因为情绪激动,声音格外洪亮,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正在“思考”的苏瓜瓜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叼在嘴里的小葫芦“噗”地一下掉了出来,顺着轿厢的斜坡,咕噜噜滚到了御阶之下,正好停在了一位一直沉默不语、闭目养神的老亲王脚边。

那老亲王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平日里连皇帝都对他礼让三分。他被这动静惊动,缓缓睁开眼,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先看了看脚边那个做工精致、明显是婴孩玩物的玉葫芦,然后又抬起来,落在了御阶之上那个正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望着他的小郡主身上。

四目相对。

苏瓜瓜看着那位面容古板、眼神严肃的老爷爷,心里有点发怵。

【这老爷爷看起来好凶……像我们幼儿园以前的园长奶奶……他不会骂我吧?】

赵询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正想开口打个圆场。

却见那老亲王,盯着苏瓜瓜看了几秒,脸上那古板严肃的线条,竟缓缓地、极其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丝?他慢慢地、极其郑重地,弯腰捡起了那个玉葫芦,然后用双手托着,步履沉稳地走上御阶,来到了苏瓜瓜的小轿前。

在全场文武百官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这位以刚正不阿、不苟言笑着称的老亲王,竟对着轿中的奶娃,微微欠了欠身,将玉葫芦递还了过去,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

“郡主,您的……仙家法宝,收好。”

苏瓜瓜:“???”

【仙家法宝?这老爷爷在说啥?这就是个磨牙棒啊?】

她茫然地接过玉葫芦,下意识地又塞回了嘴里。

老亲王看着她这纯然无知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竟不再多言,再次微微躬身,然后转身,步履稳健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老亲王这反常的举动惊呆了!

那可是连陛下都要给几分面子的铁面亲王啊!他竟然对一个小奶娃如此……恭敬?!还说什么“仙家法宝”?!

难道……郡主刚才真的不是在玩玩具,而是在……祭炼什么法器?!那玉葫芦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联想到之前朝会上郡主种种“神异”,再看到眼下德高望重的老亲王都如此态度,许多官员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看向苏瓜瓜的眼神,充满了彻底的敬畏!

赵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他知道那只是个普通的玉葫芦,但老亲王这误打误撞的举动,却无形中再次强化了瓜瓜“祥瑞”的神秘光环。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将话题引回之前的争论:

“关于北征之事,朕已有决断。”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漠北新败,确是可趁之机。然,兵法云,穷寇莫追。我朝此番虽胜,亦需休养生息,巩固边防。且,漠北地域广阔,补给艰难,不宜贸然深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终落在了那几个主战派将领身上:“当下之要务,乃是将那‘千里镜’尽快装备边军,强化侦察;同时,加紧训练,囤积粮草。至于漠北……可遣使接触,探其虚实,分化其内部。待时机真正成熟,再行雷霆之举,亦不为迟!”

他这番决策,综合了各方意见,又暗合了苏瓜瓜之前心声中的“担忧”,显得高瞻远瞩,老成谋国。

主战派虽然心有不甘,但见陛下决心已定,且理由充分,也只能躬身领命。主和派则松了口气。

一场激烈的朝争,就此尘埃落定。

退朝后,百官们鱼贯而出,依旧沉浸在方才老亲王向郡主“献还法宝”的震撼中,低声议论不已。

“连铁面亲王都如此,看来郡主确非凡俗!”

“陛下圣明,决策英明啊!”

“只是不知,郡主那玉葫芦,究竟是何等神物……”

而事件的中心人物苏瓜瓜,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失误”又引发了怎样的联想。她只是觉得那个老爷爷虽然看起来凶,但人好像还不错?

她叼着失而复得的玉葫芦,在回吃瓜殿的轿子上,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梦里,她好像看到无数穿着官服的人,对着一个粉红色的小猪雕像顶礼膜拜,嘴里还念叨着:“原来神仙也看猪……”

【Zzz……好奇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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