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气还残留着纸张燃烧后的余温,那些化作灰烬的假账本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蓝光,像撒了一地的碎星。陆沉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灰烬,触感细腻得像陈年的宣纸,只是凑近了闻,还能嗅到假数据特有的刺鼻油墨味。
“陆哥,纪委的人来了,说要把这些灰烬带回做技术分析。” 小陈抱着个密封袋跑进来,看到地上的蓝光,脚步顿了顿,“这火... 怎么是蓝色的?看着怪好看,就是透着股凉气。” 陆沉站起身,把手里的灰烬倒进密封袋,声音有些沙哑:“是我父亲设计的法则修正程序,专烧虚假数据,火焰颜色和他意识投影一样,算是... 他留下的印记吧。”
正说着,小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陆哥,刚收到云顶集团的审计报告,李阳除了套取那 23 亿,还通过关联交易转移了笔 5000 万的设备维护款,收款方是家叫‘青岚设备’的空壳公司,法人信息全是伪造的。更麻烦的是,这笔钱对应的维护记录,全是用虚假评估报告做的背书。”
陆沉接过报告,左眼泛起淡蓝微光,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眼里拆解成数据流。果然,报告里的设备型号、维护周期全是编造的,甚至有几台标注 “刚更换核心部件” 的机器,实际早就报废多年。“又是周墨的手笔。” 他指着报告末尾模糊的签名,“这字迹和之前那些假评估报告如出一辙,只是这次更隐蔽,故意用了褪色墨水。”
小林皱紧眉头:“那现在怎么办?空壳公司的账户早就被注销了,钱怕是追不回来了。” 陆沉没说话,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父亲那本旧笔记本,翻到画着螺旋符号的一页。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上,符号旁边那行 “49 个舱对应 49 颗星” 的字迹突然微微发亮。他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电脑前,插入父亲的旧数据盘。
数据盘启动的瞬间,屏幕上弹出父亲的虚影,比之前清晰了些,只是周身的蓝光还带着不稳定的闪烁:“沉儿,李阳的资金链藏着个闭环,青岚设备只是其中一环,真正的资金池... 在青岚山废弃矿洞的克隆体基地,那里有他伪造评估报告的核心服务器。” 虚影顿了顿,像是在对抗某种干扰,声音断断续续,“服务器... 有双重加密,钥匙... 是苏夏的机械眼... 还有你左眼的... 星力...” 话没说完,虚影便化作一串蓝点,消散在屏幕上。
陆沉盯着黑屏的电脑,心里沉了沉。父亲的意识碎片越来越不稳定,看来李阳留下的禁锢还在起作用。他抓起外套,对小陈和小林说:“你们帮我整理所有和青岚设备相关的资料,特别是周墨参与的评估项目。我去趟青岚山,李阳的核心服务器必须毁掉,不然还会有更多虚假报告冒出来。”
“陆哥,我跟你一起去!” 小陈立刻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袋灰烬,“上次你一个人去气象站就够危险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单独行动!” 小林也点点头:“我熟路,之前跟踪无牌车去过青岚山脚下,知道有条近路能避开监控。” 陆沉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却还是摇头:“矿洞情况不明,李阳的余党可能还在,你们留在办公室更安全,帮我盯着老王那边,别让他和职工们被报复。”
争执间,办公桌上的密封袋突然发出 “嘀” 的一声,里面的灰烬蓝光骤亮,在袋壁上拼出个模糊的坐标。陆沉心里一动,这是父亲留下的定位功能,看来矿洞的具体位置就藏在灰烬里。他不再犹豫,抓起密封袋和数据盘:“我速去速回,有事随时联系。”
驱车赶往青岚山的路上,陆沉打开车窗,风里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清香,和城市里的铜臭味截然不同。快到矿洞入口时,他看到那块刻着 “49” 的岩石,表面爬满了青苔,只有数字边缘还残留着人工雕琢的痕迹。他刚要下车,就看到远处林间闪过个黑影,穿着和李阳克隆体一样的黑色制服,左眼泛着冷紫。
陆沉屏住呼吸,悄悄绕到矿洞另一侧的隐蔽入口。这里显然很久没人来过,洞口被藤蔓缠绕,拨开时还能听到水珠滴落的声音,在空旷的洞里传出阵阵回声。往里走了约莫五十米,前方突然透出微弱的红光,伴随着服务器运行的嗡鸣声。
他放慢脚步,贴着岩壁往前挪。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数十台服务器整齐排列,屏幕上全是滚动的虚假评估报告,从国企资产到民企融资,几乎涵盖了青岚市近五年的重要项目。而服务器中央,放着个透明培养舱,里面漂浮着淡蓝色液体,舱体上贴着 “Lxc-49” 的标签,正是苏夏的克隆体编号。
“来得正好,陆沉。”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周墨从服务器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遥控器,“没想到你真能找到这里,李阳果然没看错你。” 他晃了晃遥控器,嘴角勾起阴笑,“知道这培养舱里是什么吗?是苏夏的意识备份载体,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她的意识就会被彻底抹除。”
陆沉握紧口袋里的数据盘,左眼的蓝光越来越亮:“周墨,你帮李阳做了那么多假评估,害了那么多家庭,就不怕遭报应?” 周墨脸色微变,随即冷笑:“报应?若不是当年你父亲断了我的生路,我也不会走到今天!他明明知道我女儿需要钱做手术,却非要揭穿我做的假报告,害我丢了工作,女儿... 女儿也没能等到手术那天!”
说到最后,周墨的声音带着哭腔,左眼的黑代码疯狂闪烁。陆沉心里一震,他从未想过周墨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可这绝不是造假害人的理由:“我父亲揭穿你,是因为假报告可能毁掉更多人的生活。你女儿的病值得同情,但那些被你坑得家破人亡的家庭,就不可怜吗?”
“少跟我讲大道理!” 周墨突然激动起来,举起遥控器,“现在,要么你毁掉手里的数据盘,发誓不再追查李阳的事,要么... 就让苏夏彻底消失!” 陆沉盯着培养舱里的蓝色液体,苏夏的意识备份还在里面,他不能冒险。可要是毁掉数据盘,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那些被虚假数据伤害的人,也永远等不到公道。
就在僵持之际,口袋里的密封袋突然发烫,里面的灰烬透过塑料袋,在他掌心拼出个螺旋符号。陆沉心里一动,猛地掏出数据盘,对着服务器按下启动键。父亲设计的法则修正程序瞬间启动,蓝色火焰顺着数据线蔓延,所过之处,服务器屏幕上的虚假数据像遇到烈火的冰雪般消融。
“你敢!” 周墨怒吼着按下遥控器,可培养舱毫无反应。陆沉冷笑:“早在进来前,我就用父亲的数据盘破解了培养舱的控制系统。你以为李阳真会把控制权交给你?他不过是把你当随时可弃的棋子。” 蓝色火焰越来越旺,周墨看着自己多年伪造的评估报告被一点点烧毁,突然瘫坐在地上,捂住脸发出呜咽声。
陆沉走到培养舱前,看着里面的蓝色液体,轻声说:“苏夏,再等等,我一定会让你真正‘活’过来。” 说完,他转身看向周墨:“你女儿的事,我会帮你查清楚,但你造的假、害的人,必须承担后果。纪委的人已经在山下了,是自首,还是继续被李阳当棋子,你自己选。”
周墨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带着绝望和挣扎:“李阳... 李阳还在气象站地下实验室留了后手,他把你父亲的意识数据分成了 49 份,藏在不同的克隆体培养舱里,只有集齐所有碎片,才能唤醒你父亲的完整意识。还有... 苏夏的实体身体,被他藏在长江口的废弃灯塔里...” 话没说完,矿洞突然剧烈震动,服务器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快走!服务器爆炸会引发塌方!” 陆沉拉起周墨,朝着入口狂奔。身后的蓝色火焰已经连成一片,那些被烧毁的虚假数据在火中化作无数光点,像挣脱束缚的萤火虫,在黑暗的矿洞里飞舞。跑出矿洞的瞬间,陆沉回头看了一眼,蓝色火焰映红了半边天,像是在给那些被虚假伤害的人,烧出一场迟来的公道。
坐在车里,周墨靠在座椅上,眼神空洞:“我知道错了... 可我女儿... 再也回不来了。” 陆沉递给她一瓶水,声音平静:“错了就改,但不能用一个错误去掩盖另一个错误。你帮我们找到父亲的意识碎片,也算赎罪。” 周墨接过水,手还在发抖:“我会尽力... 但李阳的克隆体军队,比你们想象的更可怕,他们... 左眼都能释放黑代码,能操控人的意识...”
陆沉心里一凛,看来李阳留下的威胁还远未结束。他发动车子,朝着市区驶去。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里的沉重。父亲的意识碎片、苏夏的实体身体、李阳残留的克隆体军队... 还有那藏在长江口灯塔里的秘密,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回到办公室时,小陈和小林已经整理好厚厚的资料,老王也带着几个职工代表赶来,手里拿着叠泛黄的工资条:“陆先生,我们翻出了十年前的工资记录,上面有李阳当年做虚假评估时留下的签名,虽然模糊,但能作为佐证。” 陆沉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突然涌起股力量。虚假的数据或许能编织谎言,但人心凝聚起来的真实,才是最坚硬的盾牌。
他拿起那份云顶集团的审计报告,蓝色的钢笔尖在 “虚假评估” 几个字上重重划了道横线。窗外的阳光正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面 “为民做主,坚守真实” 的锦旗上,金字在光影里闪闪发亮。陆沉知道,这场和虚假的战争还没结束,但只要身边还有这些坚守真实的人,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匿名彩信,只有一张照片:长江口废弃灯塔的塔顶,挂着个熟悉的旧娃娃,正是苏夏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照片下方配着行字:“想救苏夏,就带着 49 份意识碎片来,别耍花样。” 陆沉握紧手机,指节泛白。他知道,这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但为了苏夏,为了父亲,他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