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家的百草堂,后院。
深夜,空气里全是浓重的草药味。
叶凌霄坐在老桂树下的石凳上,脸色惨白。
他外表看着没事,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强了,但他自己清楚,体内的情况糟透了。
悟道古碑只是强行压住了丹田里三股力量的平衡,自古大力出奇迹把三头猛虎硬捆在了一起。它们暂时不动了,但互相撕扯的暗劲,还在不停冲击他刚愈合的经脉,随时可能让他身体崩溃。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南宫婉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他身后。
她换下旗袍,穿了身白色的居家服,长发用一根簪子松松地挽着。
“你身体有问题。”
她没打招呼,开口就点明了问题。
叶凌霄睁开眼,有些意外。他已经收敛了所有气息,一般的宗师根本看不出问题,她却一眼就看穿了。
“我没事。”他淡淡地说。
南宫婉没理他,把托盘放在石桌上,上面有一碗黑色的药汤和一套金针。
“把上衣脱了。”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拒绝。
叶凌霄看着她。
南宫婉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很坚定:“不信我的医术?”
叶凌霄没再说话,脱了上衣。
当他布满伤疤、肌肉分明的上身露出来时,南宫婉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尤其是他胸口那道刚好的红痕,在她眼里,能清楚“看”到皮肤下面盘踞着一股阴毒的死气。
“坐好,别动。”
南宫婉吸了口气,拿起一根最细的金针。
她的指尖很凉,带着草药的清香。
当冰凉的指尖碰到叶凌霄滚烫的皮肤时,叶凌霄浑身一僵。
一股说不出的舒爽感,瞬间传遍全身!
就像大热天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体内那股狂躁的龙血之力,竟然平复了一丝!
他立刻转头,惊疑地看着南宫婉。
南宫婉却好像没察觉,神情很专注,手腕一动,金针已经刺入他胸口的“膻中穴”。
没有痛感。
只有一股温和的气息顺着金针,慢慢渡入他的经脉。
这股气息和他体内的力量都不同,不霸道,不阴冷,也不热。它所过之处,那些快要破碎的经脉,竟然被一点点地安抚、修复。
叶凌霄眼里的惊讶越来越浓。
这就是药灵体?
他能感觉到,南宫婉渡入的不是真气,而是她独有的一种生命本源气息。
这种气息治愈效果极强,正好克制他体内的九幽剧毒!
南宫婉的动作很快,一根根金针落下,很快叶凌霄的上半身就扎满了针。
她的额头渗出了细汗,脸色也和叶凌霄一样苍白。
动用这种本源气息,对她消耗很大。
“喝了它。”她指了指那碗药汤。
叶凌霄没犹豫,端起碗一口喝完。
药汤很苦,但带着点香气。药力进到肚子里,化作一股暖流,和南宫婉渡入的气息汇合,开始修复他的内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叶子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声。
叶凌霄闭着眼,全部心神都在体内。
他能“看”到,南宫婉的气息像个高明的指挥官,小心地在他丹田的三股力量之间建起屏障,引导它们从对抗变为共存。
这个过程,比打一场仗还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连日的厮杀,加上此刻的安心,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南宫婉收回最后一根金针时,才发现他已经靠着石桌睡着了。
睡着的他没了平时的锋利和冷漠,眉头还皱着,看起来非常疲惫。
南宫婉的眼神,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她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看着。
月光照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这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弄得一身伤,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抚平他紧锁的眉头。
但指尖快碰到他时,又猛地收了回来。
南宫婉的脸颊有点红。
她转身进屋,拿来一张薄毯,轻轻披在叶凌霄身上。
做完这些她没走,而是搬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静静守着。
好像只要她在这,夜里的危险就都靠近不了他。
叶凌霄是被清晨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瞬间恢复警惕。
身上的毯子滑落,空气里还有南宫婉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转过头,看到南宫婉趴在石桌另一边睡着了,阳光照在她安静的睡脸上。
她守了自己一夜?
叶凌霄心里一动。
他缓缓起身,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他检查了一下身体,惊喜地发现,经过一夜的调理,体内三股力量的冲突被压到了最低,经脉的刺痛感也基本消失了。
虽然没痊愈,但比昨晚好太多了。
南宫婉的医术,加上药灵体的效果,比灵丹妙药还管用。
这时,南宫婉的睫毛动了动,醒了过来。
她看到叶凌霄醒了,正看着自己,脸上有点慌乱,连忙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点沙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叶凌霄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多谢。”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认真。
南宫婉摇了摇头,站起身身体因为趴了一夜有些僵硬。
“还没完。”她看着他,眼神非常认真,“你的伤到了根基,比你想的重得多。一次治疗,只能暂时压制。”
她停了一下,看着叶凌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起,到你伤好为止,你每天晚上,都必须来我这里。”
她的语气,带着医生的命令,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坚持。
叶凌霄看着她清澈又坚定的眼睛,沉默了一会。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