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魂坡那边冲天的暗红邪光,简直就像地狱门开了,把不祥跟绝望都洒满了夜空。
就算隔着百里,西苓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恶心巴拉、吸人命力的力量在扩散。
他脸白得像纸,手脚冰凉,脑子里瞬间就闪过青岚走之前那沉重的眼神,还有那枚温温润润的青灵叶符。
“青霖谷的道友们……”西苓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抖。
他虽然精明,但跟青霖谷那几个人接触了这么久,尤其是青岚临走前还送了他符,让他没法完全把他们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
东荸银色的眼睛盯着远处的血光,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别人的事。
但他身上那股还没散去的杀气,说明他心里也不是没想法。
“邪阵开了,靠血祭吸周围百里的命力。”
东荸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说的事实太残酷了,“他们要是困在阵眼,估计凶多吉少了。”
西苓的心沉到了底。他猛地想起青岚给他的那枚叶子符。
要是捏碎了它,是不是能给那边的人一线生机?
可……那也等于直接暴露自己,还可能把寂灭教那帮疯子全引过来。
是赶紧躲起来,祈祷别被牵连?
还是拼一把,发个信号,试试能不能救回可能还活着的盟友,但也把自己推到更危险的境地?
这太难选了。
西苓额头冒出了细汗,手指不受控制地摸向怀里那枚绿油油的叶子符。
他脑子里的理智在狂喊让他躲,但那点好不容易冒出来的“盟友责任”,又在隐隐作痛。
就在他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靠在东荸身边的呦呦,突然抬起了头,看着落魂坡的方向,琉璃一样的眼睛里不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透出一股子特别像人的悲伤和着急。
它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东荸的手,又看看西苓,发出一声又长又伤心的“呦”叫,好像在求他们做点什么。
东荸低头看看呦呦,眼神动了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打破了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太初之灵,心思最单纯,对生命消逝和众生苦难最敏感。它……在替他们求情。”
西苓浑身一震,看向那只特别有灵气的小鹿。
呦呦的叫声像一股清泉,把他心里的犹豫和害怕冲淡了些。
他一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妈的。大不了就是个死。赌了。”
他不再犹豫,掏出那枚青灵叶符,灌满灵力,“咔嚓”捏碎。“嗡——”一声轻响,符碎了,变成一道特别纯净、充满生机的翠绿光柱,直冲云霄。
虽然比不上邪阵的血光那么刺眼,但在黑夜里就像一点希望之火,顽强地向上冲,朝着落魂坡的方向,发出一个明确的信号——快来救。
或者说,小心。
绿光刚冒出来,幻兽斋周围那些偷偷摸摸的神识就一下子变得尖锐了。
尤其是“迅驭门”那个据点方向,一股子凶狠的气息毫不客气地冒了出来,显然是被这动静惊动了。
西苓做完这事儿,感觉全身力气都没了,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看向东荸,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道友,信号发了。接下来……咱们可能真要迎接不速之客了。”
东荸看着西苓,眼神里好像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了点头:“嗯,做得对。”
他抬起头,望着那暗红色的夜空,银色的眼眸里好像有星河在流动。
“既然这样,就不能让他们白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