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表面风平浪静。林晓晓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洞府内借助“玄冥”碎片的力量,细细打磨体内混沌星云,试图进一步消弭那丝滞涩感,并熟悉四块碎片初步融合后带来的全新力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虽仍停留在筑基大圆满,但灵力的质与量,以及对天地规则(尤其是与混沌、平衡、寂灭、虚幻、极寒相关的规则)的亲和与撬动能力,已远超同阶,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某种金丹期才可能触及的门槛。
苏寒霜则频繁出入宗门坊市。她气质清冷,目标明确,直接寻访了几位以星象卜算闻名的散修,并花费不菲灵石,购得了未来半年内西部星域的天象推演图。
而楚悠悠的丹房内,药香日夜不散。她不仅成功将“同心莲符”稳定下来,使其感应范围和精神消耗都得到了优化,还炼制了大量针对沙漠环境的“清心辟毒丹”、“凝神守魄丹”以及能快速补充水灵气的“甘霖丹”。
第三天傍晚,三人再次在林晓晓的洞府内秘密聚首。
“有消息了。”苏寒霜摊开一份由某种妖兽皮绘制的星象图,指尖点向其中一片复杂的星域标记,“根据三位散修的说法以及这份‘流沙星图’的标注,下一次‘双月同天’的异象,最可能出现在二十七日之后。而结合无尽沙海的气候规律,届时也正值沙暴频繁的季节。‘双月同天,沙暴凝眸’的条件,极有可能满足。”
二十七日!时间比预想的要紧迫得多!
林晓晓心中一凛:“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尽快出发,赶在异象发生前抵达无尽沙海,并找到那‘流沙之瞳’的位置。”
“丹药准备得差不多了。”楚悠悠递过几个玉瓶,“足够我们三人在沙海高强度活动一个月。另外,我还试着炼制了几颗‘匿息沙潜丹’,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将自身气息模拟成沙粒,或许在关键时刻有用。”
“做得好,悠悠!”林晓晓由衷赞道。有了这些准备,她们应对沙海危险的底气足了不少。
“现在的问题是,”苏寒霜看向林晓晓,“银朔那边……”
林晓晓沉吟道:“我今日已通过他给的符箓传递了简单的会面讯息,约定在坊市的‘百味斋’碰头。那里人多眼杂,反而不易引人怀疑。我这就去一趟。”
半个时辰后,坊市“百味斋”二楼临窗的雅座。
林晓晓点了几样灵食,看似悠闲,神识却时刻关注着周围。不多时,一身银袍、气息内敛的银朔便出现在楼梯口,径直在她对面坐下。
“林道友,何事相召?”银朔的声音依旧平稳,银灰色的眸子带着询问。
林晓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这才直视着银朔:“银朔道友,我们即将动身前往无尽沙海。”
银朔眼神微动,并不意外:“为了下一块碎片?”
“是。”林晓晓点头,“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需要借助特定的天象才能找到入口。时间定在二十七日后。”
她略去了“守印人”和墨长老的怀疑,只提及了“双月同天,沙暴凝眸”的异象和“流沙之瞳”的可能位置。
银朔安静地听完,沉吟片刻,道:“无尽沙海,是妖族与人族势力交错的边缘地带,环境恶劣,时空陷阱众多。除了自然的危险,还需警惕盘踞在那里的沙盗,以及……一些信奉古老邪神的部落。”他特意在“邪神”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
林晓晓心中一动:“道友指的是……?”
“我族在沙海边缘有一些据点。”银朔低声道,“近日传来消息,沙海深处的几个大型绿洲,出现了‘虚无教廷’活动的迹象。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动作频繁,与当地部落冲突不断。”
虚无教廷!他们也盯上了沙海!是因为碎片,还是因为那“时光之眼”本身?
这个消息让林晓晓的心沉了下去。前路果然比想象的更加艰险。
“多谢道友告知。”林晓晓郑重道,“此行凶险,道友若不愿……”
她的话未说完,银朔便摇了摇头:“我既已同行至此,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妖族对沙海的环境适应性强于人族,我的嗅觉和感知,在辨别方向和规避潜在危险方面,或许能派上用场。而且,”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对这些藏头露尾、蛊惑人心的邪教徒,也没什么好感。”
林晓晓看着他眼中那份属于银月狼族的骄傲与对邪异的厌恶,心中稍定。银朔的加入,无疑是一大助力。
“既然如此,我们便同行。”林晓晓举起茶杯,“三日后,宗门西侧三百里外的‘落枫坡’汇合,如何?”
“可。”银朔举杯示意。
两人饮尽杯中灵茶,各自离去,仿佛只是寻常道友小聚。
回到洞府,林晓晓将银朔提供的情报告知苏、楚二人。听闻虚无教廷也已介入,气氛更加凝重。
“前有未知的时空险地,后有虎视眈眈的邪教徒……”楚悠悠握紧了小拳头,“这次真是龙潭虎穴了。”
“正好。”苏寒霜眸中冰芒一闪,“我的霜华剑,许久未曾饮血了。”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杂思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论如何,碎片必须拿到。三日后,出发!”
就在她们定下行程的同时,天机峰问道崖上,一名身着核心弟子服饰、气息沉稳的青年,正躬身向墨长老汇报:
“长老,林师妹近日似乎与苏师妹、楚师妹往来密切,且苏师妹前几日频繁出入坊市,购置了大量丹药和……一份西部星象图。银朔道友亦与林师妹在坊市会面。”
墨长老背对着他,望着云海,声音听不出喜怒:“知道了。下去吧。”
待弟子离去,墨长老缓缓转过身,手中摩挲着那枚星辰令,令牌表面,代表着无尽沙海区域的那个光点,正微微闪烁着。
“终于……要开始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那弧度中,似乎带着一丝期待,又藏着一丝冰冷的决绝。
风暴,即将离开孕育它的巢穴,席卷那片古老的沙海。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在踏入沙海的第一步,便已悄然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