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周年庆的筹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林晚却不得不推掉两个重要会议提前回家。
“林总,需要我把下午的会议改期吗?”
助理小步跟上,担忧地看着林晚略显苍白的脸。
林晚揉了揉太阳穴,“不用,你先帮我盯着,我回家看看大宝的情况,有事随时联系。”
坐进车里,林晚才允许自己流露出真实的焦虑。
大宝已经连续三天拒绝进食,今早更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想到儿子那双曾经明亮现在却黯淡无光的眼睛,林晚的心就像被什么揪紧了。
回到家,林晚还没进门就听见二宝响亮的哭声和林母焦急的哄劝声。
“妈,怎么回事?”林晚快步走进客厅,只见林母抱着哭闹的二宝来回踱步。
“二宝不知怎么了,从幼儿园回来就一直哭闹。”
林母脸上写满疲惫,“大宝还是不肯出来,午饭放在门口动都没动。”
林晚先接过二宝,轻声哄着。
二宝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抽噎着把脸埋进妈妈颈窝。
这段时间,二宝似乎格外粘人,
稍有不如意就大哭大闹,与从前那个安静乖巧的孩子判若两人。
安抚好二宝后,林晚走到大宝房门前轻轻敲门,“宝贝,是妈妈,可以开开门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自从上次被绑架未遂事件后,大宝就变得异常敏感。
表面上孩子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但林晚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恐惧从未消散。
“大宝,妈妈很想你,能让我看看你吗?”
林晚柔声说,把耳朵贴在门上。
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后,门锁轻轻转动。
林晚推开门,看见儿子瘦小的背影正迅速爬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房间窗帘紧闭,昏暗的光线下,林晚注意到地上散落的画纸。
她捡起一张,上面用黑色和深蓝色蜡笔涂满了汹涌的波浪,
一条巨大的鱼在波浪中若隐若现,鱼的眼睛是刺目的红色。
“又做噩梦了吗?”林晚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被子下凸起的小小身躯。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
林晚耐心地等待着,手指有节奏地轻拍着儿子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才传来闷闷的声音:“那条大鱼来找我了。”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仍保持声音平稳:“什么样的大鱼?能告诉妈妈吗?”
被子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
“黑色的水里的那条,”大宝小声说,“它说它还会回来。”
林晚把儿子连人带被搂进怀里,“那只是梦,宝贝。
爸爸妈妈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可是爸爸受伤了。”
大宝突然哽咽起来,“那天晚上我看见爸爸胳膊上有血迹。
你们说谎,坏人还没有被打败!”
林晚愣住了。
顾淮深上周确实在健身房不小心划伤了手臂,
但他们已经特意避开孩子处理伤口,没想到还是被敏感的大宝察觉了。
“爸爸是不小心弄伤的,不是坏人做的。”
林晚试图解释,但大宝猛地挣脱她的怀抱。
“你说谎!我听见沈墨叔叔说还有‘残余势力’!”
孩子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愤怒,“他们会回来抓走我和二宝!就像上次那样!”
林晚顿时明白,大宝一定是偶然听到了什么谈话,加上之前的创伤,导致他产生了严重的焦虑。
她再次尝试拥抱儿子,但大宝抗拒地向后缩去。
这时,林晚的手机响起,是顾淮深。
“晚晚,我听说你提前回家了?孩子怎么样?”顾淮深的声音透着关切。
林晚走到窗边,压低声音:
“情况不太好,大宝已经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现在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觉得他是创伤后应激反应,可能需要请儿童心理专家再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马上回来。”
不到半小时,顾淮深就赶回了家。
他先是去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二宝,然后轻轻敲响大宝的房门。
“儿子,是爸爸。我能进来吗?”
让林晚惊讶的是,大宝居然立刻打开了门,但随即扑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顾淮深抱起儿子,坐在床边轻声安抚。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既欣慰又有些酸楚——孩子似乎更愿意向父亲敞开心扉。
等大宝哭累了,渐渐平静下来,顾淮深才柔声问:“能告诉爸爸,你在害怕什么吗?”
大宝抽噎着说:“我怕黑水里的鱼会把我抓走,我怕你们不要我了...”
“我们永远不会不要你,”顾淮深坚定地说,
“你是我们的宝贝,无论发生什么,爸爸妈妈都会保护你。”
“那如果我很不乖呢?”大宝小声问,“如果我把弟弟弄哭了?”
林晚和顾淮深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来孩子最近的反常行为背后还藏着这样的自责。
“二哭是因为他也在长大,有时候小孩子就是会哭闹,不是你的错。”
林晚走近床边,小心地坐在儿子另一边。
大宝低下头,“那天我要是没有跟那个阿姨走,就不会发生那些事...”
林晚的心揪紧了。
原来这么久以来,孩子一直背负着这个包袱。
她轻轻握住儿子的小手,
“那不是你的错,宝贝。大人有时候都会上当,何况是孩子。
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安全地在一起。”
顾淮深把妻儿一起搂进怀里,“我们是一家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共同面对。”
那天晚上,夫妻俩陪在大宝床边直到他入睡。
回到自己卧室,林晚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觉得自己好失败。”
她哽咽道,“公司的事我能处理得井井有条,却连自己儿子的心结都打不开。”
顾淮深将她拥入怀中,
“你不是失败,晚晚。这段时间我们都太忙了,忽略了孩子的感受。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但我是母亲。”林晚靠在他肩上,
“看到他痛苦,我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比面对任何商敌都让人无力。”
顾淮深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明天我取消所有安排,我们在家陪孩子一整天,就我们四个人。”
林晚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二宝最近也很反常,哭闹得特别厉害。
现在想想,可能也是情绪问题。”
“或许我们应该请沈墨来看看?”
顾淮深建议道,“他虽然不是儿科专家,但比我们更了解那些药物的后续影响。”
林晚顿时警觉起来:“你怀疑二宝的不适与之前的毒素有关?”
“只是猜测,”顾淮深眉头微蹙,“但考虑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沈墨应邀前来。在检查二宝时,他的表情逐渐凝重。
“二宝的体温确实有些异常,不是发烧,但略高于正常值。”沈墨拿出随身携带的检测设备,“我需要取一点血样回去化验。”
林晚紧张地握着顾淮深的手:“会不会是那种毒素。”
“不一定,”沈墨安慰道,“但谨慎为好。大宝呢?听说他最近也有些行为异常?”
林晚简要描述了大宝的情况,沈墨听后若有所思:“心理创伤会影响生理健康,反之亦然。两个孩子都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需要时间和专业帮助。”
正说着,保姆急匆匆地跑来:“先生,太太,大宝少爷又不肯吃饭了,还把盘子摔在了地上。”
夫妻俩赶到餐厅,只见地上散落着瓷盘碎片和食物,大宝站在一旁,小脸涨得通红。
“我不吃!里面有毒!”孩子尖叫道。
林晚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宝贝,谁告诉你食物有毒?”
大宝咬着嘴唇不回答,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滚落。
顾淮深对保姆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清理现场,然后走近儿子:“大宝,能告诉爸爸为什么觉得食物有毒吗?”
“我...我梦到的,”孩子终于小声说,“黑水里的大鱼说他们会从食物里进来...”
沈墨突然问:“大宝,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嘴里有怪味?特别是睡醒后?”
大宝惊讶地点点头。
沈墨转向林晚和顾淮深,表情严肃:“可能是某种幻觉味觉,与创伤后应激有关,但也可能是神经系统的问题。我建议对两个孩子都做一次全面检查。”
接下来的几天,顾宅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大宝的状况时好时坏,二宝则持续低烧和哭闹。
林晚和顾淮深轮番陪伴孩子,公司事务大多通过视频会议处理。
第三天晚上,沈墨带来了化验结果。
“二宝的血液中检测到微量未知物质,与之前的毒素不完全相同,但有一些相似特征。”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好消息是,这种物质似乎会随着时间自然代谢,不会造成永久伤害。
坏消息是,我们不知道他是如何接触到这种物质的。”
林晚感到一阵头晕,顾淮深及时扶住她:“意思是有人还在对孩子们下手?”
“不一定是有意为之。”
沈墨谨慎地说,
“也可能是环境中残留的。但我建议对宅邸进行全面检测,同时严格控制孩子们的饮食来源。”
就在这时,林母急匆匆地跑来:“晚晚,淮深,你们快来看大宝!”
三人急忙赶到儿童房,只见大宝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面前摊着一本图画书,上面画着海洋生物。
“大宝说话了。”孩子喃喃自语,“它说主人要来了。”
林晚抱起儿子,感觉到他小小身体不正常的发热。
顾淮深立刻联系家庭医生,沈墨则检查那本书是否有异常。
“书是干净的。”沈墨确认后说,“但孩子的状态不对劲。”
那夜,大宝的体温骤然升高,达到39.5度。
家庭医生检查后表示这只是普通儿童感染,但沈墨坚持要再做详细检测。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林晚守在儿子床边,寸步不离。
顾淮深处理完紧急公务后也赶来陪伴。
凌晨时分,大宝突然惊醒,抓住林晚的手说:
“妈妈,水里有个坏叔叔,他让我打开窗户。”
林晚和顾淮深顿时警觉起来,
孩子的房间确实有一扇面对花园的窗户,平时都是锁着的。
顾淮深立即检查了窗户,发现锁扣有细微的划痕,似乎有人试图从外面打开过。
他当即下令全面加强安保,并对所有员工进行再次审查。
沈墨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发现,
在大宝的血液样本中检测到一种罕见的致幻剂成分,剂量极低,
但足以让一个敏感的孩子产生幻觉和焦虑。
“这种药物通通通过空气或皮肤接触传播。”
沈墨解释,“效果会逐渐累积。我怀疑有人故意在孩子们的活动区域散布微量药物。”
林晚感到一阵恶寒:“目标是让孩子行为失常,让我们分心?”
“或者更糟。”顾淮深沉声道,“让我们以为孩子有心理问题,从而忽视真正的威胁。”
夫妻俩决定立即行动。
顾淮深负责内部排查,林晚则带着孩子和母亲暂时搬到顾氏旗下的一家安保严密的酒店套房。
沈墨则继续分析药物成分,追查来源。
在酒店的第一晚,或许是脱离了那个环境,两个孩子都睡得相对安稳。
林晚却失眠了,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城市的夜景,内心充满自责与愤怒。
顾淮深从身后抱住她:“不是你的错。”
“我是他们的母亲,我应该保护好他们。”林晚的声音哽咽。
“我们都在尽力。”
顾淮深转过她的身体,直视她的眼睛,
“听着,晚晚,这不是普通的育儿挑战,这是有人蓄意攻击我们的家庭。
我们会找出幕后黑手,就像我们面对所有威胁一样。”
林晚望着丈夫坚定的眼神,忽然找到了力量。
是的,她不仅是母亲,也是那个能够在商场上叱咤风云、面对危机从不低头的林晚。
“你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我们要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应对。”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和顾淮深分工合作。
顾淮深加紧内部安全排查,
林晚则专注于孩子的康复的同时,暗中调查最近接触过孩子的人。
通过仔细查看监控和行程记录,
林晚发现一个可疑:每次孩子们症状加重前,都曾去过顾宅的室内游乐室。
她立即通知沈墨重点检测那个区域。
果然,沈墨在游乐室的空调出风口发现了微量的致幻剂残留。
进一步追查发现,药物是通过一个伪装成空气清新盒的装置释放的,该装置被人远程控制,只在特定时间激活。
“很聪明的手段,”沈墨分析道,“低剂量,难以察觉,但足以影响敏感的孩子。”
顾淮深立即组织人手反向追踪信号来源,
同时对外宣称孩子们因“严重心理创伤”需要专业治疗,暂时不会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暗中,他们却将计就计,假装因孩子的“病情”而焦头烂额,
林晚甚至“不得已”取消了几场重要会议,让对手相信他们的计划正在生效。
一周后,顾淮深的团队成功定位到信号来源——位于城市另一端的一间出租公寓。
突袭行动中,他们抓获了一名试图销毁设备的男子。
经过审讯,男子承认受雇于一个海外号码,但对雇主身份一无所知。
尽管如此,切断这个威胁源后,孩子们的状态明显好转。
大宝的幻觉渐渐消失,食欲恢复;二宝的体温也恢复正常,哭闹次数大幅减少。
看着孩子们终于重现笑脸,林晚忍不住热泪盈眶。
晚上,当两个孩子都入睡后,她与顾淮深相拥在客厅。
“这场风波让我意识到,作为父母,我们永远都在学习。”林晚靠在丈夫肩上轻声说。
顾淮深点头:“我们也更加强大。不仅是商业伙伴,不仅是夫妻,更是孩子永远的后盾。”
“但我还是担心。”
林晚抬头看向丈夫,“我们摧毁了‘暗河’的核心,但这些残余势力仍然阴魂不散。
孩子们的生活还会不断受到干扰。”
顾淮深的目光变得深邃,那就彻底清除所有威胁,无论他们藏得多深。
他轻轻抬起林晚的下巴,
“记住,我们不再是现在我们有更多需要守护的,也因此更加强大。”
林晚望着丈夫眼中熟悉的坚定,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
是的,无论面对什么样的风波,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
这时,卧室门轻轻打开,大宝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爸爸妈妈,我能和你们一起睡吗?”
夫妻相视一笑,林晚张开手臂:“当然可以,宝贝。”
大宝爬上沙发,挤在父母中间。顾淮深搂着妻儿,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