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月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笼罩着跪地的二人,带着一种无声的威压。
李去浊抬起头,目光灼灼,不再有丝毫隐瞒:“刺杀之事,我与自在已然查明。”
“幕后主使,确与王权家高层有关,而我父亲……他知情,并且默许,甚至可能提供了某些便利!”
“他……他是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害怕太平道动摇世家根基,才行此昏聩之事!”
他将最残酷的真相赤裸裸的揭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对家族腐朽一面的痛心,也带着向张浩表明心迹的决然。
“父亲他……囚禁我二人,是怕我们追查到底,将此事捅破,损害李家与王权家的关系,更是怕……怕大贤良师您追究李家的责任。”
李自在接过话头,声音虚弱却清晰,“我兄弟二人,未能及时洞察阴谋,累及大贤良师受惊,已是失职。”
“后又因家族之绊,未能第一时间禀明真相,反而虚言搪塞,更是错上加错!”
李去浊再次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大贤良师!所有罪责,皆因我李家而起!父亲他……他是一时糊涂,被世家枷锁所困!”
“我兄弟二人,愿代父受罚!无论您是要将我二人逐出太平道,还是施以雷霆之惩,我兄弟二人,绝无怨言!”
“只求大贤良师……能看在我二人往日微末之功,以及此刻坦诚的份上,能……能对李家,网开一面。”
李自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或许是他能为那个曾经的家,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
夜风吹过田野,带来远处的虫鸣,更显得此刻的寂静深重。
张浩低头看着跪在面前,将自身命运完全交托出来的兄弟俩。
他们身上还带着与家族护卫搏斗后的狼狈,李自在更是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的选择,意味着彻底背离了生养他们的家族。
将自身的未来与信念,完全捆绑在了太平道这艘船上。
作为太平道的领路人,此刻张浩要做的就是安抚人心。
不能让对自己中忠诚的人,流血又流泪。
许久,张浩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悠远而平和。
“起来吧。”
兄弟二人身体微微一震,却没有动。
“我说,起来。”张浩的语气加重了一丝,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去浊和李自在对视一眼,这才依言,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李自在晃了一下,被李去浊牢牢扶住。
“你们可知,我为何执意要亲自来李家要人?”张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夜色,直视他们的心灵深处。
不等他们回答,他便继续说道:“并非全然不信霸业与一叹的能力,也并非单纯为了给你们撑腰。”
“我要看的,是你们在面对家族与信念最终抉择时,会如何做。”
“更要让李慕尘,让所有观望的世家看清楚,动我太平道的人,需要付出何种代价,而我太平道,又会如何对待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