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皓泽抱着秦可双进了房间。
“付皓泽,我给雪娟他们带的奶糕。”她忽然想起来。
“让春梅送过去。”付皓泽说。
“我自己去。付皓泽,我的脚已经好了,不会影响走路的。院子里,玫瑰又开了一批,我正好去那里走一走。”这段时间,红姐他们住在后面的小红楼里,她要去看一看。
付皓泽轻咬了一口她粉嫩的耳陲,没有再说什么,无奈地叮嘱:“早点回来,你需要好好休息呢。”
秦可双找出刚才“乐美”带的奶糕向后院走去。
她没有那么娇贵,小时候爬树摘果子,去河里捞鱼……有时候难免会刮伤。她又不是那种在深宅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野惯了,小时候体弱多病所以家里纵容宠溺,任她无法无天。
刚走出门,抬头触到沈芸汐那满是怨毒的眸子,心头一凛,一种不祥当头罩下。呵,也不知怎么惹到了她。
沈芸汐终于看清了秦可双。月色下,这女人美得飘然,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女人有些清瘦,白皙如玉琢般的脸上每一个五官都恰到好处,柳叶似的弯眉,明眸如同盈盈秋水摄人心魂,挺直的鼻梁,红润的樱唇,那五官凑在一起,便是“绝世容颜”。月色中,她胳膊是胳膊,腿是腿,那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包裹着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出绝美的线条。
呵,原来之前自己是大意了!沈芸汐妒忌得简直要发狂。如果她的目光中有火的话,秦可双早就被她烧成灰烬了!
沈芸汐眼里的那种怨恨使得秦可双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她深吸了一口气,无情无绪地绕过洋房,向后院走去。哎,那个沈芸汐,对自己满是嫌弃满是怨恨,又是什么时候惹到了她!她还不知道会作出什么妖来呢!真是烦透了!
月色如水,寂静的院子里偶尔传来一阵昆虫的鸣叫。
秦可双停住了脚步,因为付三正立在路边等着她。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对付三是什么感情,只是这么尴尬的时刻,自己真的不想遇见他。从一开始,付三就为她做了很多事情,收留他们住在“玫瑰庄园”、给他们一些简单的家具、甚至让手下给他们送粮食……可是自己,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事情。有些情形,不如不必遇见,真的很尴尬!
可是她逃不了。
“可双。”付三冷静地唤她。
“付……付三少爷。”她有些结结巴巴的,付三冷静的可怕,浑身散发的一种情绪令她恐惧。此刻,她只想逃离。她不是傻子,付三为她所做的一切,她不能选择视而不见。没有哪个女人会笨到看不清一个男人眼里的那种东西。他眼里的那种东西如同深海,几乎将她湮没。此刻,如果他冲她发个脾气,或者吼一顿,或许,她会舒服一些。
她紧张地绞动自己手指的小动作早落入付三眼里,他只是淡淡地说:“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今晚的月色这么好,我只是想陪你走一走。”这傻女人,这么紧张,呵,即使负了天下人,我付三也舍不得伤害你分毫啊。
秦可双闭上嘴,默默地走在月色里。如水的月色里,付三瘦挑的身影格外脱俗。
付三轻轻跟在身后,他人生的海里,浮浮沉沉,有惊天骇浪、有风平浪静……可跟在这个女人的身后,他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的心跳动着,随着月色全副融化。女人清瘦的身影落在付三的眼里,又是一种痛,无所作为痛彻心扉。就这样,他在矛盾里煎熬。
付三明白,自己永远也无法做到随心所欲!他是付皓泽,只是付皓泽,自己就只能远远地看着这个女人投入别人的怀抱。有谁知道自己爱她,爱到几乎疯狂呢?
付三一袭玄色长衫,紧紧地跟在身后。他不能做什么,一是为义,他和付皓泽是早已超越了生死的兄弟,这么多年,风雨同舟,荣辱与共;二是为恩,他的这条命,是付皓泽给的,如果没有他,或许自己早已灰飞烟灭奔赴黄泉了。
秦可双的脚步有些沉重,她真的无法做到心平气和,他还不如拿一把刀杀了她呢!
付三看出了她的抗拒,即使自己这么简单的奢望,她也不舍得赐予,算了,何必强求?他停下了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她。
“什……什么?”秦可双结结巴巴地问。
付三轻描淡写地说:“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白纸包着的,是一个小布包,那是她的东西。只是拿出来,就氤氲了一股馨香。那股熟悉的令人踏实的味道。呵,是她的熏香,这种味道是独一无二的。
“兄弟们找到的。”
那天,他和兄弟们砸了她的家,毁了她很多东西,许多已经弥补不了了。
她的熏香,那是一直用惯了的。那次打砸,他们毁坏了她大部分好东西。她没指望他们能找到这个小东西。前些日子,他们找回了一些首饰和衣物,这小东西,她早已不再幻想能找到了。
“这好香。”付三指了指小布包。他查过了,他们家在千里之外有花田酒坊,她家的熏香和酒——“福瑞添香”,那个牌子是很有名气的。
秦可双的脸红了,默默地将小布包收入囊中。这里有她的专用熏香,豆蔻之年,父亲请老宅的熏香师傅专门为她调制了一款名为“语欢”的熏香。往年,那些师傅都会给她专制一些,这两年,断了联系,她也就剩着这些了。
原来打算今年玫瑰和桂花下来的时候收一些,自己根据配方调制的,可是没有了配方,她只能凭着记忆做。没想到,付三还给她找到一些,更重要的是里面的几种熏香的配方,那是几代人的心血凝练的,不断的改进,不断底创新,不断的试错……才凝成这几张薄薄的纸。有了这些,他们家的牌子“福瑞添香”就不会倒!
纸张薄薄的,浅浅的几行字,却重似千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雅的芬芳,秦可双紧紧攥着小包,她的心,莫名安宁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