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林琅视线飘忽,“我就是试试...你不会急眼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时曜淡淡看了眼那游艇的方向便收回了视线,又恢复了驾驶姿势,重新启动车辆。像是根本没想和林琅计较。
琅讪讪地蹭了蹭鼻尖,心里嘀咕这人突然这么好说话,还真让人不习惯。
越野车重新驶向码头,一路无话。
当车辆终于驶入邮轮码头区域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林琅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住了。
如果说“尸横遍野”这个词有画面,那么眼前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焦黑或残缺的感染者尸体,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整个码头空地。许多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小丘。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着海风的咸腥,令人作呕。
黑色的血污浸染了地面,尸体上还残留着清晰的切割痕迹,手法干净利落。
昔日繁华的邮轮母港如今一片破败。
巨大的白色航站楼玻璃外墙破损。登船廊桥像折断的骨架般歪斜着,几艘巨型邮轮如同搁浅的钢铁巨兽,沉默地停靠在泊位上,了无生气。
码头上随处可见散落的行李箱,无声诉说着病毒爆发时的混乱与恐慌。那些游荡的身影大多是穿着度假服装的感染者,动作迟缓,在废弃车辆和杂物间蹒跚移动。
他们中不少还保持着生前的装扮,花衬衫、沙滩裙,甚至还有穿着卡通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如今却都成了行尸走肉。
“你这……”林琅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自己干的?…天殛都抡冒烟儿了吧…”
时曜目光扫过眼前的“战场”,语气依旧平淡:“都是些杂鱼,不算费力。”
林琅推门下车,脚踩在浸满污血的地面上。他环顾四周,试图估算出大概的数量,但很快就放弃了——实在太多了。
“你是核动力的吗……”林琅喃喃道,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时曜的单兵作战能力。
时曜也下了车,站在他身边,“把晶核收掉,人快到了。”
林琅没有再多说什么,抬手间那些时曜看不上眼,没有收缴的晶核飞出感染者胸膛,眨眼间便出现在林琅的空间里。
那艘游艇靠了岸,感染者围了过去,噗通噗通下饺子似的往海里掉,也不挣扎,直愣愣往下沉。
“哟,是个异能者,能量还不弱。”
阳光有些刺眼,林琅戴好帽子,目光紧盯着那艘游艇。
时曜嗯了一声,似乎不感兴趣。只偶尔抬手清理围拢过来的蹒跚感染者。
游艇上终于走出一个男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身高和时曜相仿,肩宽腿长,穿着一身沾了污渍的花灰色运动服。
即使此刻脸上有些脏污,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依然掩不住那份出众的英俊。男人一头金发,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看起来是个混血。
“哟…还是个串串…”
林琅偷偷蛐蛐了一下。
当他看清码头上的尸山血海时,倒抽了一口冷气,扶着船舷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这景象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惊疑不定的目光迅速扫过码头,很快锁定在了尸堆旁那两个淡定的身影上。
看到林琅和时曜在如此惨烈的环境中竟一副闲适的模样,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和警惕。
他没敢贸然下船,而是站在船舷边,隔着一段安全距离,试探着开口。
“二位……嘛情况啊介是?好家伙,您了们这是……给这儿清场了?”
他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但那股浓厚的方言意味却丝毫未减。
林琅扬起眉毛,下意识看向时曜。这混血长相配地方口音,实在有点出乎意料。忍不住轻笑问道:“您这是打哪儿来啊?”
那男人见林琅搭话,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放松警惕,继续说道:“嗐!我是从对岸那边逃过来的,介船也是在那边码头拼死开粗来的,油都快跑没了!”
他那口音配上小心翼翼的表情,莫名有些喜感。
时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男人:“你怎么从那边逃出来的?”
男人被时曜冷淡的眼神看得一激灵,赶紧摆手:“别提了!那边整个儿都乱套了!我似躲三天没敢出来,后来听见动静小了,才偷摸儿跑出来,找到介船就赶紧开溜了!”
林琅看他夸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那你运气不错啊。”
“运气嘛呀!“男人一脸后怕,深邃的眼神落到林琅身上:“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我说帅哥,介儿...安全吗?”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的尸体,又看看林琅和时曜,显然在权衡是否该下船。
时曜不耐得蹙了蹙眉,他不喜欢这种装模作样的人,既然能从那儿逃出来就说明他实力不俗,还要装作无害的样子。
“你的异能是什么?”
听到林琅的问题,男人一愣,“异能?你也...”
林琅嘿嘿一笑:“嗐,我没有,就一普通人。我就是好奇你怎么逃出来了。”
时曜勾了勾唇,会隐藏实力,挺好的。
…
男人见二人没有攻击他的意图,这才一跃下了船。走到林琅面前:“不瞒二位,我的确有点特殊的能力。”
说完,男人向后捋了把背头散下的碎发,轻轻一挥手——
一阵劲风骤然卷起,将靠近的感染者一下掀飞到了海里。
“风系异能?”林琅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难怪你能从对岸逃出来。”
男人收回手,风势瞬间平息,身形一晃:“就是每次用完就头晕的很。”
时曜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可能低血糖了吧,”林琅却笑眯眯地补了一句,示意男人看时曜,“你不好奇他是什么异能?”
男人看了眼时曜冷冰冰的表情,讪讪一笑:“不是不好奇,看介场面,我哪儿敢瞎打听啊...回头再一刀给我削掉半拉不坏了么...”
“你为什么会想逃到这里,这里病毒爆发的新闻是最早传出去的吧?”
林琅疑惑道。
男人叹了口气:“嗐,别提了!我瞅见新闻说介边儿出事儿了,紧赶慢赶想来接我媳妇儿回家。好家伙,刚到轮渡那儿,整个码头都乱套了!”
他抹了把脸,眼神里透着后怕:“您了是没瞅见啊,那人乌泱乌泱的往外跑,我媳妇儿电话也打不通,急得我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他一麻杆儿似,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也不知道这会儿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