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草把人员调配好,设备也基本到位,就召开班子成员扩大会议,把班组长以上的领导全部请到场,商讨品牌名称。
设计部部长把设计的创意投屏到屏幕上,一共有十个,并且一一解释了它们的由来,例如“栖境”,马钰婷解释道,融合了“栖居”和“意境”,暗示家是身心安顿的诗意空间;“素罗吟”,素罗指代天然材质,吟赋予织物如诗般的灵动感;“枕月”,以“月”为雅韵符号,传递夜晚安眠的东方美学……
马钰婷把十个备选全部解释完,晓草总结道:“各位同事,我们都是美的创造者,所以我请大家一起参与为我们的品牌命名,这十个名称也是我们征集了大家的想法最后挑选出来的,现在请大家投票,我们选择一个票选第一的名字作为我们的品牌名称。”然后大家都纷纷写下了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品牌名字。马钰婷唱完票,“枕月”获得了最高的选票。晓草当即拍板,定下了“枕月”,然后报给纪总同意后安排办公室去办理注册。
随着春季发布会日益临近,晓草她们首批产品精选了六个花型,共备货六千套,涵盖四个尺码。由于花型均为Ab版设计,这实际上相当于十二个花稿,马钰婷带领她的设计团队夜以继日地赶稿,花稿完成后,距离成品还有一定距离。首先,她们需要将花稿交给印花厂制作手刮样,通常制作六版,从中优选,确认手版样后,再制作花网,网子有平板的也有圆网的,具体是要看花稿的要求,并且颜色越多,难度越大,成品率和一等品率就会下降,这个产品的生产成本就会上升,所以对印花工厂也有要求。封样后交给生产部王强部长,由王强下给生产车间刘力宁,计划员陈志远亲自监督,在生产线上来回巡查,丝毫不敢懈怠,因为这是她们成立家纺以来自主做出的第一张数量最大的单子,也是一次家纺品牌的尝试。以往她们的订单也就几百套。
晓草在车间里来回踱步,期待这次首次亮相能为“枕月”带来好运。张红军也早早地备好辅料,一点儿也不敢怠慢。晓草从心底里最信任红军,因为两人共事时间最长,而且在领导班子被诬告后,他配合财务提供了有力证据,为领导洗清了嫌疑。晓草对待红军是既感激又信任的双重态度。
这一天,她慢悠悠地在车间里晃着,偶尔停下脚步看着缝纫工车活,然后又去绣花车间看看绣片的生产。远远地,她看见了红军,旁边还跟着一个美女。美女正拿着手机,对着产品拍了张照片。红军看见她,就赶快过来打招呼,“林总,我同学过来拜访我,我领着她到处转转,她是特意来看我的,”然后有点害羞和腼腆的样子。晓草心里就明白了,这应该是女朋友,于是就打量了这个女孩一番。只见女孩一头波浪卷发自然垂落,墨镜随意地卡在发间,唇上涂着鲜艳的口红,睫毛纤长卷翘,皮肤白皙细腻,双眸明亮有神,瓜子脸精致秀美,确实是个美人。她身着高领白色羊毛衫,搭配微喇牛仔裤,外披一件墨绿色横条纹风衣,未系纽扣,随风轻摆。美女款步走来,晓草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她也热情地自我介绍:“林总好,我是黄秀娟,老听红军夸您,今天能见到您很荣幸,我来找红军吃饭,顺路参观了一下您的车间。”晓草看在红军的面子上,也没多想,礼貌地回应:“好的,你们随意参观,我也四处转转,让红军好好招待你。”然后看了红军一眼,嘱咐道:“照顾好同学,安排点好饭。”红军答应着,“好的,林总。”
晓草曾有意将林小红介绍给红军,红军却道想专注工作,暂不考虑个人情感,看来那时他心里便有了旁人,莫非正是这个女孩?这般想着,她便渐渐走远了。
艾莲打电话过来,说刘诤想念禾了,暑假她打算送刘诤自己过来住,刘诤说要和念禾一起过暑假,做作业。晓草马上答应下来,心想,还是男孩子好啊,去哪里都放心。要是念禾,自己是真的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去临城的。这样想着,她就决定去成山看看,好久没去成山了。
她驾车抵达成山机械,门口的保安一眼便认出了她的车,每次她来都说是找周广成,保安们也都以为她是成山的重要客户。广成和山炮都是普通的车,而晓草的是辆红色奔驰,你不说,谁能看出来是辆二手车呢。并且置换完才八万。晓草对这辆车很满意。
保安马上开了电动门,放她进去,她把车停到车位上,先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放下包,扫了一眼周围,到处都很干净,一定是培培这个姑娘打扫的,她真的很喜欢培培,正思索间,培培轻轻敲门走了进来,笑道:“晓草姐,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咱们楼上,可就你和我穿高跟鞋呢。””进来就给晓草烧水泡茶,“我最近家纺有点忙,来得少了,最近怎么样?”晓草问,“姐,因为海推吴总对我们特别关照,很多重要的单子都交给我们做,还新增了几个难度大的项目,广成哥天天泡在车间里,最近都没出去过,山炮更是连家都不回,夜班也来盯着,干劲十足。姐,山炮说,今年年底分了红就把借你买房子的钱还上呢。”吴总对晓草支持的这层关系只有他们这几个股东知道,培培是财务总监,又是山炮的爱人,所以也没有瞒她。
“好的,有什么情况你及时给我汇报,发现什么不好的苗头也提前说,另外,我还得让广成和山炮动动脑子,留出一部分产能给其他客户,我怕万一将来海推易主,我们会被动,到时候临时找客户来不及,并且我们这么多工人,没了活大家怎么吃饭。”晓草像是自言自语,这几年的变故让她有了居安思危的意识,很多苦难都是说来就来,都不给你打招呼的。培培答应着:“嗯,姐说得对,吴总只要干着就没有任何问题,就怕他调走。毕竟他的家也不在这里。谁知道他能在北辰干多少年呢?”
之后,培培又陪着晓草去车间看了看,培培这个姑娘能塌下身来学东西,对每一个设备,每一道工序都给晓草介绍得清清楚楚的,还结合着财务报表的分析对具体的设备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晓草全部记在了心里。
回到办公室,培培对晓草说,“姐,我觉得你该招一个学计算机的人,上次咱那台高端设备出了点问题,虽说广成哥懂英语,但他不懂计算机,要是既懂英语又懂计算机,在咱们厂就能大展身手了。姐,还有件事,按咱们现在的进度,到四季度资金可能会吃紧,因为订单增长快,附加值提高,成本压力也增大了。”晓草问:“资金缺口是多少?”培培答:“最好能有六百万,越多越好。”“好的,我知道了,我想办法。”晓草喝了培培倒的茶水,就起身离开了。培培把她送到停车场,招着手看着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