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冀带着江许在一处落座,木案上的食物香得江许深吸一口气。
“这是什么的肉?”她指了指一盘。
“鹿肉吧。”
“你们妖也会吃妖吗?”
邬冀摇头,“不会啊,灵兽是灵兽,妖是妖,我们妖吃的都是没有灵智的兽类,你们人族不也会吃什么家禽什么的嘛?”
那些菜肴确实很吸引人,邬冀咽了咽口水,瞥一眼旁边的江许,还是先去给她拿了一个盘子筷子,帮她把大肉块都弄成合适入口的小块。
他自己则直接用手拿起一条肉腿就撕咬起来。
肉有些干涩,江许皱着眉努力嚼,侧头看过去时邬冀已经吃完了一整条腿了。
她用力把肉吞下去,戳他:“我要喝水。”
“水?”邬冀愣一下,左右看了看,“酒你要不要?不对,你们人族喝不惯,我还是去给你找水吧。”
他随便用了清洁术把手上的油渍清洗干净,起身往人群外走,江许把盘子里的肉吃完了,现在正腻得慌,拿了果盘里的果咬一口。
果子汁水很多,在她用术法把手上黏糊糊的汁水清洗干净时,周遭热闹的喧嚣忽然静了一瞬。
她疑惑抬眼望去,看见所有的妖族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某个方向。
被篝火照亮的道路上,一道身影缓步走向最中央的席位上,他的身量很高,和其他袒胸露乳的妖族不同,他穿着深色的长袍,衣襟交叉处用一枚青铜兽首扣系紧,下摆直垂脚踝,连手腕都被同色的窄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
半张鎏金面具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一张弧度平直的唇。
安静只持续了弹指间,不知是谁先振臂高呼“族长!”,紧接着,山呼般的欢呼瞬间沸腾。妖族们举杯的动作比先前更狂烈,兽骨酒碗碰撞得叮当作响,连篝火都似被这股热情燎得更旺。
被称为族长的男人已站在主位前,披风随意搭在椅背上,他举起了酒杯,对着台下众妖。
“三月鏖战,”他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夜风,“七十场大小厮杀,踏平青台七城。”
他将杯中酒倾出半盏,泼在身前的石板上,“这次庆功宴,先敬逝者,再敬生者!这七十战,我们用他们的城池做踏脚石,用他们的尸骨祭战旗!记住这份痛快!青台七城不过是试刃之石,他日,我们便要踏遍所有不服之地,把他们踏成我们的庆功宴!”
“吼——!”
震耳欲聋的欢呼瞬间炸开,妖族们放肆行酒作乐,族长在主位落座,幽蓝色的眼瞳往下扫一眼,最后落在埋头同一条粗壮的肉腿较劲的江许身上。
男人目光一凝,握着酒杯的手收紧,语气平静:“听说今天,族里来了一个人族?”
“对啊,”离得近的妖随口回他,“邬冀那小子带来的呢,一口一个娘子的叫着。”
“……娘、子。”族长慢慢重复一遍,“谁允许的?渡影族与外族通婚,皆需得我应允,邬冀还没把人带到我跟前让我过眼呢,就叫上娘子了?”
那妖哈哈笑起来,“年轻嘛,都这样!”
狼妖的食量大,准备的肉食分量也大,一条肉腿比她的手臂还长、比脑袋还大,江许一手拿着一支筷子,把肉腿上的肉暴力弄下来。
族长面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哦,族长,你今天戴个面具干什么?耍帅啊?别说,还真挺帅!”有妖族笑嘻嘻地凑到他跟前敬酒。
族长很高冷地不说话了,将酒一饮而尽。
“娘子!哇,族长已经到了啊。”邬冀抱着一个罐子姗姗来迟,大大咧咧地坐到江许旁边,对着族长挥一下手又低头给江许倒水。
“你怎么去那么久。”江许拿着大碗去接水。
“水难找嘛,我们都喜欢喝酒来着。你还想吃肉吗,我帮你弄下来!”
“不吃了。”吃太多肉江许吃得腻了。
邬冀撑着脸,笑盈盈地看着江许捧着大碗喝水,“娘子,你明天想去城里玩吗?你把我绑架出去吧,我带你去城里。”
“为什么是绑架出去?”
邬冀骄傲地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肌,“因为我小时候闯了大祸,前族长给我禁足了,不到化神不给出去。”
他今夜只穿着一件长裤,胸膛露着,脖子上戴着一圈银饰,江许的目光落在他的胸膛上,抬手摸了摸,摸到了一手的结实。
少年眨眨眼,忽然羞涩起来,“好摸吗?”
江许拍一下,“放松,我要软的。”
“哦……”邬冀乖乖放松肌肉,脸上的热意却愈发滚烫,他清咳一声,“喜欢吧?”
“还行。”
江许收回了手,邬冀又凑近她几分,“什么叫还行,你还摸过几个?”
江许掰着手指数,“一,二,三……”
话本里说的果然都是真的,邬冀瘪嘴,果然霸道人族的桃花多!没关系,不过都是他爱情路上的磨炼罢了!
邬冀抓住她的手又往自己胸膛上放,“你再摸摸……”
“邬冀。”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那人在她身边坐下,江许回头看去,先看见的是他交领处的青铜兽首,沿着布料往上,就是一张带着面具的脸。
“族长?”邬冀诧异。
族长淡淡点头,垂眼看向江许,他的眸色同样是蓝色的,比邬冀更深,“你就是今日族里来的那个人族?”
江许点头。
“叫什么名字?”
邬冀抢先一步回答:“她叫江许。”
“我问的是她,不是你,”族长冷笑一声,手掌一道,小刀出现在他手中,被他拿去切肉了,“邬冀,没人告诉你,与外族通婚,需要得到族长的肯首吗?”
“啊?”少年面露赧然,扭捏着,“娘子还不是我的娘子呢,而且而且,我又不是自愿的,我是被绑架的,是吧娘子?”
江许拿了一颗果子,点头:“嗯。我绑架他。”
锋利的刀刃把肉切成小块,族长淡淡看她一眼,把肉放进了她的盘子里。
“嗯?”江许疑惑看他。他怎么突然给她切肉?
“这小子年纪轻轻性子鲁莽修为低下,”族长见她没动,在邬冀诧异的眼神下,把盘子往江许的方向又推了推,“你绑架他做什么?放在身边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