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骂我?”江许握拳,盯着他。
“抱歉,刚才的话是我没有分寸,我和你道歉,我说的那番话主题也并不是指责你,而是想说你与梁翊之间存在的现实问题罢了。我说的也不无道理,不是吗?”
陆怀愚一顿,没忍住道:“你还会用成语,比我想象中的文化程度要高些。”
“这句,是不是也在骂我?”
她个子不高,握着拳头的样子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陆怀愚拳头抵着唇清咳一声,逗小孩一样她:“没有。我只是诚实地陈述我的想法。毕竟十二岁就辍学确实很容易让人留下文化程度不高的印象,但你是有一点文化但不多的好孩子,是吧?”
江许点头,又摇头。
陆怀愚笑着看她慢慢吞吞走到自己面前,“一直捂着肚子,是吃撑了?需要我给人给你送点助消化的东西……唔!”
看着没有什么威力的拳头捶在他的腹部,陆怀愚毫无防备,被打得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江许弯腰探头看他:“不许骂我。”
“我、咳!”男人捂住肚子,脸上露出几分痛苦,错愕地抬眼看她。
她的力量与速度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再厉害。一拳下来打得他疼得厉害,忍过了最初那几分尖锐的痛觉才好了些。
江许看着他苍白的脸,低头时又看见他腹部的布料渗出了一片湿润,将那片黑色的布料染湿,血腥味慢慢弥漫。
江许愣一下,看见他按在衣服上的手沾了红色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水,是血。
她顿时后退一步,有些迟疑,又有些心虚。
他的脸怎么这么白,不会是没收敛力道打用力了吧?她还想着他都请自己吃饭了,那就打得轻一点来着,怎么可能打出血?
“唔……”
陆怀愚喘息着,抬手点了点自己的手腕,光脑弹出,检测到他的状况不对,自动帮他呼叫了救护车。
“你……”江许踯躅一下,还是上前蹲下去,一边拿开他的手,掀起他的衣服查看情况,一边小声:“你不要碰瓷我。”
“……我哪里碰瓷你了?不是你先动手的吗?”
江许只当自己听不见,撩开他的衣服下摆,看见了染血的绷带,应该是他之前就受了伤,现在不小心被她一拳打出血了。
她顿时松了口气,抬头看他,双眼明亮:“不是我让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陆怀愚猛地张开双臂,抱住她将她带倒在了地上,滚入桌底。
“砰!”
一声枪响,陆怀愚原先坐着的椅子被子弹击中打翻,发出一声巨响。
声响过后,包厢里一片安静。桌底,陆怀愚一手按住江许,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盯着垂落的桌布下方露出的缝隙,观察着。
“……”江许歪头,没忍住问他:“肯定不在包厢里,为什么要闭嘴。”
那个搞偷袭地肯定也能看到他们滚进了桌子底下吧。
陆怀愚的脸色依旧苍白,“给你营造点被暗杀的氛围感。你们小孩子不是都喜欢这种刺激的剧情吗?”
怎么老是叫她小孩子。
“你几岁了?”
“六十九。”陆怀愚回。
这个世界的平均年龄在一百七十七岁,大多数人在步入一百二十岁时才开始面容衰老,身体机能下降,而在第二性别的基因影响下,beta反而是能活得最久的,根据联邦的记录,被发现的年龄最大的beta年龄高达两百四十九岁。
而作为力量代表的alpha寿命相对较短,被生物学领域的专家称为“强大的代价”。
他们离得近了,江许闻见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冷冷的清清的,像是雪的感觉。她侧头动了动脑袋,看见了他侧头时露出的后颈,上面贴着的是……抑制贴?
她问他:“你是alpha吗?”
陆怀愚皱眉,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你闻到了?”
江许点头。
男人神色更凝重几分,“我已经紧急联络了我的人过来支援,我们尽量拖几分钟,很快就能脱险了。”
“哦。”
江许安静一会儿,抬手摸了摸他的风衣布料,又碰碰他手腕上起装饰作用的机械表,看着就价值不菲。
“怎么了?”陆怀愚疑惑。
他腹部的那块湿润越来越大,血腥气也愈发浓重了,江许的衣角都脏了,她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从他身下爬出来,蹲在他面前。
“我把那个人解决,你能给我钱吗?”
小孩子家家果然容易冲动,陆怀愚摇头:“你是被我牵连的,别一时气性上头就莽过去,我们连对面用的是什么武器,有几个人都不知道。而且他们埋伏在外面,你要怎么在短时间里到达他们身边近战?我有枪,但——你的枪法应该不太好吧。”
江许歪头:“你怎么知道不好?”
“你生活在市区,而市区的枪械是被严格管控的。各种武器俱乐部的进入价格不菲,你不会进去的。”
砰砰!
外面又是几声响动,一道蓝光猛地刺破了桌面,打在两人不远处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
“好聪明。”江许拖着他给他挪了挪位置,还不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那我要是解决了呢?”
“江许,”陆怀愚无奈,拉住她,“别冲动。再等几分钟救援就能来了。”
江许当然知道,但是这可是赚外快的好时候,要是等救援队来救,那她指不定要与多少钱擦肩而过呢。
陆怀愚出手那么大方,给的谢礼应该也不会少吧。
江许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你信我。你给我钱,我帮你。我要……一千万!”
“不行。”陆怀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为什么?”明明刚才那顿饭都有一千多了,江许瞥一眼掉落在地的食物,在心里小小叹气。本来还想着打包带走的。
“安全第一。”陆怀愚反手握住她的手,拉住她不让她走。
“我打得过。”
“你确定吗?你对敌人一点都不了解,怎么确定打得过?”陆怀愚语气重了几分:“江许,不要轻视任何未知状况的东西,否则总有一天你会因为轻敌而付出代价。这不是说教,是劝告。”
江许低头看他,皱着眉,没说话。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从蹲着变成了坐在地上,沉默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但是我很厉害。”
陆怀愚没有直接反驳她的话,只是又放缓了语气,道:“但是他们有武器。而我们不知道到底有哪些武器。你也不能确定所有的武器你都能应付,对不对?”
江许眨眨眼睛,想了想,点头。
“三思而后行,有学到这个词吗?谨慎一些,总比受伤来的好,不是吗?”
“受伤,”江许低头,又点头,“嗯。”受伤好疼的。
陆怀愚松了口气。“钱的事,等我们安全了再说,好不好?”
“……哦。”她乖乖应一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