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沫他们在服务区等待片刻后,果然看到一辆吉利牌新能源警车闪着警灯驶入服务区。
佐原雅美主动朝警车方向招手示意。接到报警的高速交警立刻会意,驾驶警车靠拢过来,稳稳停在“司机之家”门口的台阶附近。
警车前门打开,一位正式民警和一位辅警下了车。
“是哪位报的警?”那个正式警员调整好了执法记录仪,走上前询问道。
赵沫主动站了出来:“我报的警。”
之后,他指着那个小男孩,把事情又重复了一遍,那位中年司机也在一旁应和。
“小王啊,”正式警员记录好了事情的大概,于是立马吩咐那位年轻辅警,“你用那个‘警务通’扫一下这个小朋友的脸,看看能不能直接调出身份信息来。”
“好——”辅警拿出一个像是智能手机,又比智能手机厚重了不少的电子设备,将这个设备的摄像头对准了男孩的脸,“小朋友别老哭丧着脸,笑一个嘛~”
虽然这个不合时宜的玩笑并没让小男孩展露笑颜——他依然紧紧抓着佐原雅美的裙摆,似乎对两位穿警服的人心存疑虑。但辅警还是成功读取到了身份信息。
“陈哥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周琛。”辅警把警务通上显示的内容给那个被他叫做陈哥的正式警员去看。
“看样子就是这个了,”陈警官拿出自己的手机,输入了警务通上显示的小男孩家属的电话号码,试图拨打过去,“这一家人也真是,把孩子扔在服务区是几个意思。”
赵沫见警官们找到了小男孩家人的联系方式,于是也试图出言安慰对方:“小朋友,你爸爸妈妈马上就可以来接你啦。”
然而,中年司机注意到陈警官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平和,逐渐变得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奇了怪了……”陈警官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又试着输入另一个号码。
“警官同志,刚刚是怎么回事啊?电话打不通?”中年货车司机习惯性地递上了一支香烟。
陈警官顺手接过烟,把它夹在耳朵上:“对,我刚打了小朋友母亲的电话,结果那边打通了但没人接。”
须臾,陈警官拨通了小男孩父亲的电话。
为了防止惹出什么误会,陈警官干脆打开了免提,让场上的众人都能听到电话里的声音。
“您好,我是浙省xx市高速交警,陈建斌,警号是……请问是周立华先生吗?”
“我是,您请讲。”电话那头的周立华停顿了一下,语气谨慎。
“是这样的,您的孩子周琛与大人走散了,现在在东永高速的xx服务区。热心群众联系了我们,我们之前尝试联系孩子母亲,但电话未接听,所以联系到您这边,想了解一下情况。”
周立华的语气明显带着诧异:“这……不对啊!我正在帝都出差,孩子他妈今天还跟我说要带孩子在周边城市自驾游玩的,怎么会把孩子单独留在服务区?”
“陈警官,方便我跟孩子说几句吗?”周立华深呼吸了几下,随后问道。
“当然可以。”陈建斌把手中的手机递到了周琛小朋友手里,“来,小朋友,拿好电话。”
“爸爸!”周琛听到电话里熟悉的声音后,眼睛又开始湿润了,语气里满是委屈,“我和妈妈到这里来上厕所,结果我就找不到妈妈了!”
“小琛乖,你暂时和警察叔叔他们待在一起,爸爸这就给妈妈打电话,问问是什么情况……”周立华熟练地安慰起了孩子。
一番交谈后,他试着询问:“小琛啊,你还能看得到你妈妈的车吗?”
“就在那里!”
赵沫顺着周琛小朋友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一台纯白色的老款大众途观停在车位上。
“是你妈妈那辆白色的车吗?”辅警小王随口询问,得到了孩子肯定的答复。
“这就奇了怪了,”赵沫嘟囔道,“既然小朋友母亲的车没离开服务区,她本人就很可能没离开服务区吧?”
“你最后一次见到妈妈是在什么时候呀?”电话里,周立华的声音忽然响起。
“就……就是之前!妈妈去上厕所了,结果我在外面等了好久好久,她也没出来!”
“这……小琛你先别急,我试着联系一下你妈妈。”
周立华挂断了电话。
“就是这里的厕所吗?”赵沫指了指“司机之家”的大门。
周琛用力点头。。
众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先后往厕所的方向跑去。
辅警小王想把孩子带到他和陈警官那边,但周琛似乎认定了佐原雅美,任凭辅警小哥怎么安抚,小男孩只是死死揪着人家的裙摆。
“这孩子还挺亲你的……”辅警小王嘴角抽搐了一下。
佐原雅美回以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得了,”陈建斌一边抽着之前那个中年司机给他的香烟,一边调侃自己的同事兼助手,“你那五大三粗的样子哪里比得上人家有亲和力?别吓着小孩子了。”
“去你的!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在道上有个诨名,叫龙泉彭于晏!”小王笑着给陈建斌比了个中指。
结果陈建斌斜叼着香烟,左手右手同时举起,一脸嬉笑,比了双倍的中指:“就你还彭于晏?”
佐原雅美适时地伸手轻遮周琛的眼睛,没让小朋友学到这两位警官不太雅观的手势——这东西可不兴学。
总之一行人就这样到了司机之家的厕所附近。
由于周琛的母亲进入的是女厕,这就只能让场上唯一的女性佐原雅美进去查探情况了。
周琛小朋友也很懂事,知道众人是要帮他找到母亲,也就没再缠着佐原。
佐原进去后,决定把每个隔间都推一下。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锁住的隔间,但她不管怎么敲门,里面都没有回应。
“咚!”她不再犹豫,抬脚狠狠踹向门板!尸变后的巨大力量通过坡跟凉鞋传导至门锁,只听一声脆响,锁扣应声变形,门板猛地弹开。
结果这个隔间里——
空无一人。
佐原仔细一看,就发现这个隔间里的挂钩上挂着一个浅粉色的手提包,还有一部智能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上显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她没有贸然触碰物品,而是退出隔间,拍了几张照片后,快步返回门口将照片展示给众人。
“这是我妈妈的包包和手机!”周琛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就奇了怪了,”赵沫嘟囔道,“东西好好的,人却不见了。”
佐原也用手机的屏幕朗读功能说道:“我过去的时候,那个隔间门是锁住的,我敲了门没反应,这才把门踹开。”
陈警官等人已无暇在意佐原奇特的交流方式,因为有更严重的问题摆在眼前——一个大活人竟然在锁着的隔间里“凭空蒸发”!这显然已非普通走失,更像是一桩离奇案件,超出了他们高速交警的处理范围。
一路陪同而来的中年货车司机表情也变得十分复杂——天可怜见,他起初只是单纯想帮孩子找妈妈,万万没料到会卷入如此诡异的状况。
由于这事情实在过于离奇,两个警官已经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直接就闯进了女厕所,开始观察现场情况。
这时候放在地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从来电信息来看,这是周立华打来的电话——他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了。
等这个电话挂断后,陈建斌立马拨通了周立华的手机:“周先生,请先别再打电话了。您妻子的物品我们已经找到,但现在情况有些特殊……”
陈建斌说到一半,一时不知该如何准确描述,但还是硬着头皮将现场情况如实相告。
“什么?!”电话那头的周立华彻底失态,声音陡然拔高。
至此,陈警官他们也束手无策,只能做两手准备:一是立即向上级公安机关汇报,申请更多警力支援调查;二是暂时将周琛小朋友带回高速交警大队安置,等待其父亲周立华前来接回。
安排本是如此,奈何周琛小朋友极其不愿与佐原分开。
无奈之下,赵沫表示愿意陪同孩子前往高速交警大队等候一晚。而那位好心的货车司机因担心订单超时,只能与众人道别,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