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只觉得胸口憋闷,猛地扯开领口,甩开王狱警的拉扯,大声喊道:“你们回去告诉郭队长,我不干了!这种小人当道的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你、你说谁是小人?”王狱警气得直指小张鼻尖。
“你!我说的就是你!”小张挺直腰板,眼中燃着不屈的火焰,“怎么,想像对付老宋那样对付我?”
“小张,现在找份工作多难你知道吗?要是离开监狱,你……”王狱警苦口婆心地劝道。他不想对小张动手——小张人缘好,与他闹僵对自己没好处。
况且小张和老宋不同:老宋是权力斗争的失败者,是郭保国授意要教训的人;而小张还是正式狱警,郭保国并没说要动他。
“够了!”小张挥手打断,转身奔向摇摇欲坠的老宋,一把扶住了他。
老宋露出感激的苦笑:“小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快回去吧,别连累了你。如今找份工作……不容易。”
“我已经决定了,不回去了!往后咱们一起干,两个大活人还能饿死不成?”小张豪迈大笑,搀扶着老宋缓缓离去。
王狱警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迷惘。良久,他才带着另一个年轻狱警转身走向办公室。
既然已经按郭保国的要求惩治了老宋,想必能抵消上午冒犯的过错了吧?他长长舒了口气。
当王狱警带着年轻狱警回到大办公室准备邀功时,却发现郭保国已不在屋内。想到对方可能回了队长办公室,两人又转往隔壁。
刚要敲门,门内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保国,你还是把那份档案交给我。放在你手里,我实在寝食难安啊……”
这分明是监狱长的声音。王狱警连忙摆手制止同伴,悄悄将耳朵贴上了门板。
郭保国的笑声从门内传来:“监狱长可真会说笑。”他的声音响亮,显然与监狱长已经有过一番争执。
待王狱警教训老宋时,屋内的两人确实发生了冲突。只听郭保国继续说道:“要是我把档案交给你,恐怕转眼间就会被你一脚踢开吧?”
“这怎么可能呢,保国,”监狱长的声音带着恳切,“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交出档案,我绝不会再为难你。”
见郭保国仍是一脸不信,他举起手郑重道:“我可以发誓,只要我还是监狱长,三里河监狱的队长就永远是你郭保国!”说完,他用商量的语气问:“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宁可相信一条狗,也不会相信你。”郭保国冷笑着,看着监狱长青红交错的脸色,心中积压的怨气终于得到了宣泄。
上午被撤职的屈辱,老宋的冷嘲热讽,此刻都化作了这一刻的快意。
“你!”
监狱长指着郭保国,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软下语气:“保国,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把档案交给我,好吗?”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我只相信我手里攥着的东西。”
郭保国轻蔑地笑道,“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不来招惹我,这份档案就永远不会见光。”
门外的王狱警听得心惊,暗自揣测着这份能让监狱长如此低声下气的档案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也无话可说了。”监狱长的声音充满疲惫。
门外的王狱警闻言,急忙拉着年轻狱警躲到远处,生怕被发现自己偷听了这场密谈。
虽然还不完全明白其中关窍,但他已经猜到,郭保国一定是掌握了监狱长的某个致命把柄。
待监狱长远去后,王狱警才小心翼翼地敲响了郭保国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郭保国轻快的声音。
推开门,只见郭保国惬意地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神情得意。那个随他同来的年轻人静立在他身后。
王狱警连忙躬身谄媚道:“国哥,您交代的事都办妥了。”
“哦?你办事,我放心。”郭保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王狱警总觉得这话里带着讽刺,偷眼望去,正对上郭保国戏谑的目光,赶紧又低下头去。
想起上午自己迫不及待地投靠老宋、落井下石的嘴脸,此刻不禁心虚起来。
“小张怎么没回来?”郭保国注意到少了一人。
“他跟着老宋走了,还说……说不愿再跟着您干了。”王狱警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我去教训教训他?”
听说小张离开,郭保国沉吟片刻,最终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吧。”
“要不要我去把您的东西搬回来?”王狱警又问。
“不必了,别再来打扰我。”郭保国冷淡地说。
待王狱警退出办公室,郭保国转向身后的年轻人:“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位年轻人自然就是他的堂弟郭保宗。
“我们刚才已经推断出,铁手很可能是林北的手下,孙琨参与其中,监狱长则可能收了林北的好处。”郭保宗从容分析,“接下来自然是要查证这些推测。”
“怎么查?”郭保国既好奇又担忧,“那个林北是黑道人物吧?查他会不会有危险?”
“林北是西区铂金年代的老板,铁手是他的手下。要查铁手,当然得去铂金年代。”
郭保宗微微一笑,自信地说,“至于危险……你忘了我是什么身份?黑社会再猖狂,敢动警察吗?”
说到这里,他不禁觉得好笑:当年警校里出类拔萃的郭保国,在监狱系统待了几年后,竟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好吧,我陪你去铂金年代。”郭保国思索片刻后点头。
两人当即离开办公室,在监狱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往市区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