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她机械地重复,忽然瞥见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显示十一点四十九分,距离韩宛晴求救已过去快一个小时。心中猛地一揪,抄起肘拐就往卫生间冲。
萧景洵一把扣住她手腕:“说话。”
“放开!”岑青拼命扭动胳膊,肘拐“咣当”砸在青石板上。
男人面露愠色,手上力道反而加重。
岑青抿嘴掰他的手,毫无成效之下,一时情急张口咬上去。
一阵甜香袭来,她的牙齿带来刺痛、唇舌触感湿热,体内蛰伏的凶兽被唤醒,他扫过她雪白的颈子和发抖的肩膀,喉结重重滚动一下,突然把人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岑青拳头砸在他肩头,“我急着找人!你快放我下去!”
萧景洵的脚步丝毫未乱,昏暗光线让他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大理石雕像。他只垂眸睨她一眼,嗤道:“原来会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哑巴。”
他大步流星穿过月洞门,任她在怀里扑腾。怀中的身体比之前抱着时轻了些,隔着薄布料能摸到凸起的肩胛骨。
不多时到了客房,他踹开雕花木门,岑青赶忙抓住门框,指甲使劲抠在在红木上。
萧景洵停住脚步,再度垂眼,只见怀中人细声细气地冲他嚷嚷:“我真的有急事!洵总!求你了!放我下去!”
他忽然松手让她下滑半寸,岑青低低惊呼,本能地搂住他脖子。她放手的刹那他将人重新箍紧,反手锁门。
昏暗的客房里弥漫着依兰、茉莉、玫瑰杂糅的香氛,岑青挣动时眼镜也掉了,不小心踢翻桌面的青花瓷瓶,砸落在厚厚的织花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景洵将她抛在云锦床褥上,岑青的后腰撞到床栏。
她顾不上疼,换个方式与他商量:“你要让我干什么我都配合,但是等十分钟,就十分钟行不行?我真的很着急!”
萧景洵不应,用膝盖顶开她颤抖的双腿,阴影将她完全笼罩,用食指将她嘴角黏着的发丝挑开,这才问:“现在说,在找谁?”
“我不能说……我……”
“你只能说。”他的目光咄咄逼人,不容置疑。
外间那台老式的座钟突然敲响,铜钟锤的嗡鸣震颤着岑青的神经。
她猛地意识到,距离韩宛晴电话求救已超过一个小时。每过去一分钟,韩宛晴的处境就更危险。
他耗得起,她耗不起。
她只好妥协,盯着他领口松开的纽扣,斟酌着用词:“求你……帮她保密……宛晴被人下了药,昏过去之前说在瑞园的清洁间里。”
那些糟糕的记忆涌入脑海,她的,温宁的,难道又要加一个宛晴吗?
萧景洵闻言起身,划开手机拨号,那边迅速接起:“洵总!您有什么吩咐?”
岑青跟着坐起,紧紧盯着手机听筒。
“梁经理,我有一个员工酒精过敏晕倒在你们清洁间,你找人全部都查一遍,找到之后直接送最近的医院。”
“啊?怎么会这样?”那边慌了,连忙说:“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不许声张,注意保护她个人隐私。”
“好的好的洵总!找到给您回复。”
岑青怔怔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忽然被掐着腰提起,整个人被置于他腿上。
粉色上衣不知何时扯出裤腰,萧景洵只感觉掌间一片温热滑腻的肌肤,他拇指轻轻摩挲,抬眼望她:“这里的清洁间很多,散布在园区各个角落,你瘸个腿要找多久才能找到?嗯?”
岑青抿嘴不言。
刚才精神高度紧张,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疲惫不堪,她涣散的目光凝在他领口处的锁骨,那里有一道她抓出的痕迹。
萧景洵的手顺着脊柱缓缓往上,轻轻捏住她后颈,咬她耳垂又含在舌尖,走廊传来的保洁车声响让岑青有一丝分神。
“疼……”她缩肩躲避,却又被吻住下颌。那湿热的触感密密地沿着下颌线,一直到下巴,再流连到嘴角。
他亲过的皮肤都泛起阵阵酥麻,岑青不禁轻喘了声。
这一声娇喘像是点燃了引线,他猛地追到她唇上,狠狠吻了进去。
“唔……”岑青眉头紧蹙,有些承受不住,下意识伸手推搡。
这一推让萧景洵心生不满,吻得愈发凶狠,身体缓缓前倾,直到将她压在床上。
就在两人难解难分之时,手机的震动将陷入混沌的人唤醒。
她努力侧过头,抬手捂住萧景洵再度凑上来的唇,喘息着说:“电话……电话……”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岑青疑惑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炽热的眼眸。那目光滚烫,如同她手心里感受到的他的鼻息,烫得她心里一颤,急忙收回手,垂眸小声说:“接电话吧……”
他沉默不语,灼热的视线紧紧锁在她脸上,烧得她脸皮发烫。
直到手机第二轮震动,他才伸手接起,却依旧撑在她身上未动。
上方是他高大结实的身躯,背后陷入柔软馨香的云锦被,岑青被桎梏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承受着他迫人的目光,感到无所适从。
电话那头传来梁经理的声音:“洵总!人找到了,已经送到医院了,不过医生说要洗胃,初步判断不是酒精过敏,是……”
“别管那么多,谨遵医嘱,垫付的医药费弘杉科技报销。”
梁经理立刻心领神会:“您放心,已经交过钱了,这里由我亲自陪着,没其他人。”
电话挂断,室内安静下来,拐角处的玻璃柜门映出两人纠缠的身影。
走廊里突然一阵嘈杂,像是一群醉汉大声说笑着走过。
岑青拼命对抗自己快要昏聩的神志,推拒的手抵住他胸膛,急切地说:“我要去看宛晴。”
萧景洵扣住她手腕狠狠按在枕上,钢制表带在皓腕上压出深深的红印:“刚才不是说做什么你都配合?怎么?利用完就翻脸不认人?”
“不是……不是……”岑青自觉理亏,眼睫颤抖不敢看他。
“不想在这,”他声音发沉,手指穿进她散落的发丝,“想去哪?”
“我想去看宛晴。”她小声嘟囔。
“医院有人看着。”
“我的拐杖还在……”
“许浩给你拿。”萧景洵堵回她的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再想想,要去哪里?”
岑青表情茫然,老实回答:“我想回家。”
萧景洵皱眉:“你家?你说弘科旁边的和平苑?”
天旋地转间,她又落入带着清香的怀抱。
岑青不满地挣了挣,男人恶作剧似的把她往上一颠,岑青慌忙搂住他脖子维持平衡。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取悦了他,低笑声从胸腔震到紧贴的她的肋骨:“还知道怕摔?那就乖一点。”
深夜的瑞园寂静无声,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她将脸死死埋在他颈窝,一路上提心吊胆。沈睿妍组的局,难道萧景洵就不怕被人看到吗?
瑞园门口停着萧景洵的座驾,他们跨出门槛,车灯从昏暗中亮起。
许浩赶忙下车开门,在看清老板怀中人时愣了一瞬。
岑青姿势未变,甚至埋得更紧,羞愧得无地自容。许浩早已猜出她和萧景洵之间的关系,可他们从未在他面前如此放肆过。
如今自己被这样抱着,在许浩眼中,她不再是弘科人人给三分薄面的总经理助理,而是在“正主”面前抬不起头的情妇,将自己最阴暗难堪的一面暴露无遗。
许浩一上车就降下隔板。
岑青蜷缩在真皮座椅最边缘,车窗倒影里映出萧景洵慢条斯理解袖扣的模样。
“过来。”他说话时头也没抬。
岑青还是想跑,她颤抖的指尖摸向门把手,还没动作,手臂便被铁钳般的手掌扣住。
他猛然将她扯过来。她踉跄跌坐在他腿上,接着便被箍住腰际。
引擎低鸣,萧景洵冷笑一声,捏住她下巴:“想跳车?现在知道要脸了?当初算计我的时候就光顾着爽了?”
演戏演过头了就显得滑稽,装小白兔也要有个限度。
车内昏暗的光线与窗外的路灯交织,一明一灭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勾勒出深邃而莫测的轮廓。
岑青望着他,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黯然别开脸。
这动作让他顿生不悦,伸手狠狠掐住她脸颊,扳回下颌,重重吻上去。
他怎么能在这里……?!
岑青瞳孔一震,攥紧的拳头抵在他胸口,激烈挣扎起来。
许浩还在车里,这里的所有声响都听得见!
萧景洵换了姿势,把她整个人牢牢箍在怀里,只剩两条腿还能徒劳地踢动两下。她只能死死抿住嘴,指甲重重掐进他的手腕,极力反抗。
他十分不耐烦,微微退开,硬挺的鼻尖抵着她的脸,低声命令:“张嘴。”
岑青急红了眼尾,恳求道:“车上还有人,别……唔……”
趁她说话的空隙,萧景洵再度吻上,彻底顶开那张不配合的嘴,将她的呼吸完全吞噬。
他吻她的方式向来如此,蛮横又凶狠。她的每一次反抗,只会换来他更严厉的压制,直到她彻底瘫软在怀里。
原本掐住他的手,也渐渐没了力气,只能无助地攀着他修长的腕骨。
前面开车的许浩如坐针毡。
在他眼里,老板本是个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的人,讨厌荤场,讨厌一切主动贴上来的女人。
虽然他猜到老板和青姐之间有情况,但从未亲眼见过。以往他们在他面前的互动几乎都是公事公办,只是老板有时会对青姐有一些非常规的肢体接触,才让他察觉出异样。
可此刻,挡板虽遮住了视线,却遮不住那暧昧的声响。他听见细细的呜咽与粗重的鼻息和闷哼,互相交缠。
虽说他早有心理准备,总助肯定会知晓老板的一些隐私,可这一幕还是太过直白,冲击性太强。
他默默加快车速,生怕时间一长,情况愈发不可收拾。
春夜仍带着些许寒意,身着短袖短裤的岑青本来冷得浑身冰凉。但一路上被萧景洵按在怀里磋磨,竟热出了一层薄汗。塞在牛仔短裤里的poLo衫下摆早已被完全扯出,领口的扣子全开,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她缺氧得厉害,目光迷离失焦,嘴唇微肿,倒在萧景洵黑色衬衫的肩膀上,急促地喘着气。
车停在和平苑门口,在路灯下,黑色发亮的大车与周围的三轮电动车、自行车以及各色沾灰的小轿车格格不入。
许浩仿佛消失了一般,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萧景洵也不好受,缓了好一会儿,才抱着怀里的岑青下车。
小区里昏暗寂静,偶尔传来一声猫叫,男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夜里回荡。
单元门口一盏快要坏了的路灯,微弱的光照亮单元牌上的锈迹。萧景洵踢开半掩的铁门,畅通无阻地上了5楼。
显眼的白漆门板在黑暗里发着幽光,门牌号挂在正中,下方悬着一个精心布置的花篮,花朵姿态各异,生机勃勃。
萧景洵脑海中浮现出南江国际的露台小花园。李静不怎么会照顾,那片角落衰败得不像春日。他深知养花不易,所以当时并未苛责。
目光再次落在眼前的花篮上,花瓣饱满,水分充足,显然是用了插花海绵。
他想起母亲,最爱摆弄这些,每到一处住所,都会专门腾出储物间,存放养花的工具。岑青在这一点上,和母亲很像,都喜欢把家里装点得色彩斑斓。
只是她实在太缺乏警惕心。独居在这个毫无安保的小区,还把家门装饰得如此醒目,很容易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萧景洵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她正歪在他肩头昏昏欲睡。
他松开托着腿弯的手,另一只手迅速揽紧她的腰。
岑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猛地惊醒,下意识地紧紧抱住眼前人的脖子。映入眼帘的是对面邻居家的红木大门,她思绪还有些许混乱,一时想不起怎么到了家门口。
老旧的吸顶灯将两人影子投在楼道起皮的墙上。
萧景洵揽着她,在她左裤兜找到钥匙。
普通的钥匙圈上面晃动着一个针织的蓝色小花,萧景洵用食指挑起它反复端详,心中不禁想,这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真不少,以前在南江国际怎么没发现她有这些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