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一早,岑青就离开了绿湖别墅,回到了市中心的公寓。
除夕过去,纯粹是因为萧弘杉和景云裳要当面跟她谈出国安置的细节。
她又不是真正的准儿媳,大年初一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自然要留给正主。
这个春节,岑青一个人过,反而觉得有种难得的平和。
以往每年跟着家人过年,总是觉得不自由、不自在,神经时刻紧绷着。如今虽然一个人有些清冷,但好在有萧淼和艾琳陪着。
萧淼兴致勃勃地喊她一起去南江香火最旺的古寺拜拜,为新年求个好兆头。
寺里果然人山人海,香火鼎盛。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混合着冬日清冷的空气,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新年的味道。
她们跟着人流,排队检票,排队请香,再排队在每一个殿前虔诚地跪拜。
拜完后,两人也不急着走,在寺里随意逛着,看到好看的景致就让艾琳帮她们拍照留念。
冬日阳光一照,古寺的红墙灰瓦显得格外庄重,光秃的枝桠映在墙上,像一幅幅静谧的画。
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旁边坐着个摆摊算命的先生。
岑青本来不太信这些,萧淼却拉着她凑过去,递了岑青的八字,想听个新鲜。
那算命先生抬眼仔细看了看岑青,缓缓开口:“姑娘是金玉资质,可惜生于平常之家。”
萧淼一听就乐了,凑到岑青耳边小声说:“哈哈,套路来了。十个算命九个这么开头,先说你本不该平凡。”
算命先生目光依旧停留在岑青脸上,继续说道:“观你面相,父母宫见刑克之象,家中怕是重男轻女,难得助力。然而,日坐文昌,主天资聪颖,自强不息。
姑娘,你终究不是靠祖荫福泽的人,是凭自身才学本事立身的命。”
这话一出,岑青还没太大反应,萧淼先惊讶地“咦”了一声,收起了玩笑神色:“有点准啊竟然!那……大师,您给看看感情层面呢?”
算命先生沉吟片刻:“情路有劫。月柱官杀混杂,本是良缘,恐成孽债。官星为忌,暗潮涌动,名节或有损亏;然时柱藏正印,意味着贵人隐现,绝处自有生机。”
萧淼瞪大眼睛,虽然术语听不太懂,但有些词似乎是那么回事,不由得连连点头:“虽然听不太懂,但好像是这样!那大师,这有转机吗?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转机在于变动。”算命先生笃定道,“驿马星动于子息宫,主远行、变迁。姑娘需远走他乡,方能安定。或可得麟儿,开启新章。待运至水润焦土,红鸾星动,将遇异路姻缘。此乃天赐福泽,不仅能助你事业逢生,暂得安稳,更能得田宅之利,落地生根。”
萧淼挠头:“没太懂,还有什么?”
“白虎星扰局,需防旧日恩怨纠缠,然天解星临,纵有小耗,亦无大碍。待运入癸巳,水火既济,前缘或会再至,若能把握,可期财官双美。唯以诚意动天,方能涤尽前尘孽债,有机会再续鸳盟。”
岑青比萧淼还不懂这些,有些想走,但萧淼听得入神,追问:“还有吗?”
“此后,子女星耀,晚年可见夫荣妻贵,景况丰饶。”算命先生总结,“莫问劫数几重,心向宽处即桃源。”
“那大师……这些劫数,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化解一下?”萧淼赶紧问。
算命先生从桌下取出几个红丝绒带金色纹饰的小福袋:“请一道开光的转运红绳,随身佩戴,可助缘主平稳过渡,避煞招福。需记得,一年一请,以保效力绵长。”
两百块钱一个跟抢钱一样,但萧淼二话不说,一口气买了十个,也不知要送给谁。
岑青挑了五个。
“给我哥也请一个吧?”萧淼碰碰她的胳膊。
岑青笑了笑,摇摇头:“他才不稀罕这个。”
“买一个嘛,”萧淼劝道,“好歹好聚好散是不是,别闹得太僵嘛。”心里想的却是,这红绳要是经由岑青的手送出去,她哥怕是能开心得找不着北。
岑青犹豫了一下,还是又买了两个,准备一个给萧景洵,一个给景云裳。
从寺庙出来,萧淼陪着岑青回了福家小区的老房子。
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不太好用了,跺脚击掌都没反应,看来一直没人修。
岑青正掏钥匙准备开门,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借着窗户透进来的不甚明亮的光,才看清是邻居谢阿姨,正提着几袋子菜上楼。
岑青主动打招呼:“谢阿姨,买菜去了?”
谢阿姨像是没认出她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惊讶道:“是青青啊?哎呀,现在怎么这么瘦了?漂亮得像变了个人似的!”
岑青微笑了一下:“是比之前瘦了点。”
谢阿姨叹了口气:“唉,你们家今年也是……”
话说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意识到面前站着的人,正是那场风波的当事人,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讪笑着转移了话题,“你们的房子要卖了,年后谢阿姨也要搬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着你。
今天又是大年初一,要不……来阿姨家吃个饭?”
岑青先谢过了阿姨的好意,然后表示还要和朋友出去办点事,婉拒了。看着她进屋后,才打开门,和萧淼走了进去。
“你这邻居人还怪好的嘞。”萧淼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四处打量。
她和岑青认识虽久,但真正亲近起来已经是上大学以后的事了,那时岑青和家人关系已经疏远,所以她从没来过福家小区,对岑青长大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她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还把家具上盖着的防尘布一一掀开,想象着好友童年和少女时代在这里生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