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四合院的青砖灰瓦渐渐隐入黑暗。刘海中背着手,在自家门前踱来踱去,时不时抬头望向何雨柱家的方向。昏黄的灯光从何家窗户透出,映得院子里一片朦胧。
老刘,这么晚了还不睡?易中海披着件旧棉袄,从影壁后转出来,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
刘海中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一大爷,我正想找您商量个事。他压低声音,左右张望了一下,关于傻柱那小子的事。
易中海啜了口茶,热气在冷夜里凝成白雾:进来说吧。
刘海中的屋子里,煤炉烧得正旺,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奖状。他殷勤地给易中海倒了杯热水,脸上堆满笑容:一大爷,您看傻柱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不仅不接济贾家,还伪造领导信件,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院的名声可就毁了!
易中海摩挲着搪瓷缸子,眉头微蹙:柱子这孩子,以前挺懂事的...
那是以前!刘海中一拍大腿,现在攀上高枝了,连您的话都不听了。您想想,贾东旭工伤在家,秦淮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肚里还有一个,多不容易。傻柱现在工资涨了,却连个饭盒都不愿意带,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易中海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老刘,你的意思是?
开全院大会!刘海中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公开批评何雨柱,让他认识到错误。您是一大爷,德高望重,您出面主持,他不敢不听。
易中海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也好。不过要注意方式方法,咱们是为了帮助同志,不是搞批斗那一套。
那是自然!刘海中连连点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明天一早我就通知各家各户。
送走易中海后,刘海中兴奋地在屋里转了两圈,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当上街道积极分子的风光模样。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刘海中就挨家挨户敲门通知。他特意穿上了那件只有重要场合才舍得穿的藏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崭新的像章,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阎老师,今晚七点开全院大会,讨论傻柱的问题,您可得准时参加啊!刘海中站在三大爷阎埠贵家门口,声音洪亮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有些犹豫:老刘,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阎老师!刘海中板起脸,您可是人民教师,觉悟怎么能这么低?傻柱伪造信件,欺骗领导,这是原则问题!咱们四合院不能包庇这种歪风邪气!
阎埠贵被说得脸上挂不住,只好点头应下。
另一边,秦淮茹正在水槽边洗衣服。寒冬腊月,她的手指冻得通红,却仍卖力地搓洗着盆里的衣物。贾张氏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淮茹啊,听说今晚要开大会批斗傻柱?贾张氏眯着眼睛,脸上写满幸灾乐祸。
秦淮茹手上动作不停,轻声道:妈,您别这么说,柱子也不容易...
贾张氏一口浓痰吐在地上,那个没良心的东西,活该!咱们家东旭工伤在家,他连个饭盒都不带,现在遭报应了吧?
秦淮茹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何尝不知道傻柱这些年对贾家的帮助,但眼下这情形,她必须站在婆婆这边。
今晚你也去,贾张氏命令道,好好说说他是怎么欺负咱们孤儿寡母的!
秦淮茹轻轻了一声,继续埋头洗衣服,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在大会上既表现自己的委屈,又不至于把傻柱得罪得太狠——万一将来还需要他帮忙呢?
何雨柱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早上出门时,院里人看他的眼神就怪怪的,有鄙夷,有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柱子,听说今晚院里要开大会批斗你?许大茂趁着午休溜进后厨,一脸担忧。
何雨柱正剁着一块猪肉,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爱批就批,我何雨柱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
可是那封信...许大茂压低声音,额头渗出冷汗。
闭嘴!何雨柱猛地将菜刀剁进案板,这事跟你没关系,管好你的嘴!
许大茂被吓得一哆嗦,讪讪地退了出去。
下班路上,何雨柱故意绕了远路。他不想太早回那个已经变得陌生的四合院。路过副食店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买了半斤五花肉和一把青菜。无论发生什么,饭总是要吃的。
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晚。院子里摆好了几张长凳,中间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个搪瓷茶缸。十几号人已经围坐在一起,见他进来,嘈杂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傻柱!就等你了!刘海中站在八仙桌旁,挺着肚子,一副审判官的架势。
何雨柱扫视一圈,看到了易中海严肃的脸,阎埠贵躲闪的眼神,贾张氏毫不掩饰的恶意,以及秦淮茹那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院子中央。
各位邻居,易中海站起身,声音沉稳,今晚把大家召集起来,是为了帮助柱子认识错误,改正错误。咱们四合院一向团结互助,不能容忍任何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
何雨柱冷笑一声:一大爷,我何雨柱犯了什么错,值得兴师动众开全院大会?
你还敢狡辩!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茶缸里的水溅了出来,伪造领导信件,欺骗组织,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你这是犯罪!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傻柱能干出这种事?
怪不得最近神神秘秘的...
听说还拒绝接济贾家,真是忘恩负义!
何雨柱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刘海中,你少血口喷人!有证据吗?
证据?刘海中狞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就是你伪造的信!张为民同志根本就没写过这封信!
易中海适时地插话:柱子,坦白从宽。你要是现在认错,大家还能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没错!何雨柱梗着脖子,这信是真的!
贾张氏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街坊邻居们评评理啊!这个没良心的何雨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我家东旭工伤在家,他连口吃的都不给,现在又犯下这么大的罪,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秦淮茹连忙上前搀扶,眼中含泪:妈,您别这样...柱子兄弟他...他一定有苦衷...说着,她怯生生地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既委屈又期待,仿佛在说只要你答应继续帮我们,我就替你说话。
何雨柱别过脸去,不愿看她这副虚伪的样子。
何雨柱!刘海中厉声喝道,你看看你把贾大妈气成什么样了?秦淮茹多好的人啊,到现在还替你说话,你还不愿意给他们带饭盒,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易中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柱子,做人要讲良心。你现在有能力了,帮帮贾家怎么了?贾东旭和你从小玩到大,以前你们关系多好,秦淮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生活多不容易。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院里谁还愿意跟你来往?
众人纷纷附和:
就是,太不像话了!
以前觉得傻柱挺实在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伪造信件可是大罪,应该送他去派出所!
何雨柱站在院子中央,感觉四面八方的指责像潮水一样涌来。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脸上仍强装镇定。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都给我住口!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她虽然满头银发,腰背佝偻,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老太太...何雨柱喉头一哽,差点落下泪来。
聋老太太走到八仙桌前,用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面:中海,老刘,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批斗大会?谁给你们的权力?
刘海中连忙赔笑:老太太,我们这是帮助傻柱认识错误...
放屁!聋老太太一口啐在地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就是看柱子得了领导赏识,眼红吗?
易中海赶紧上前:老太太,您消消气。我们也是为了柱子好...
为了他好?聋老太太冷笑,逼着他接济贾家就是为他好?中海啊中海,你当这一大爷当糊涂了吧?柱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他凭什么非得接济贾家?
贾张氏不干了,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撒泼:老太太,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家...
你给我闭嘴!聋老太太一拐杖戳在贾张氏脚前,整天装可怜要饭,你儿子工伤有厂里补助,饿着你们了?柱子前前后后接济你们多少,心里没数吗?
秦淮茹脸色煞白,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老太太,我们没这个意思...
聋老太太看都不看她一眼,转向众人:街坊邻居们,柱子是什么人,大家心里清楚。这些年谁家有事他没帮忙?阎老师家老人生病,柱子连夜送医院;就连前院李婶家丢了一只鸡,都是柱子帮着找回来的!这样的人,你们也好意思批斗?
院子里鸦雀无声,不少人低下头去。
聋老太太走到何雨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别怕。有老太太在,看谁敢欺负你!老太太我累了,你扶我回去。
何雨柱眼眶发热,这个院里只有老太太对他是真心的,忙搀扶住老太太:老太太,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慢着!刘海中不甘心地拦住他们,傻柱伪造信件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聋老太太眯起眼睛:老刘,你口口声声说柱子伪造信件,有确凿证据吗?你敢不敢等真的张为民同志回来对质?
刘海中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见状,连忙打圆场:老太太说得对,这事还得调查清楚。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散会!
人群不情不愿地散去,边走边窃窃私语。贾张氏骂骂咧咧地被秦淮茹扶回家,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搀着聋老太太慢慢往后院走,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柱子啊,聋老太太突然开口,那封信,到底怎么回事?
何雨柱心头一跳,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老太太,我...
不用说了,聋老太太摆摆手,不管你做了什么,记住一条,做人要问心无愧。若是为了正当理由用了不当手段,那就想办法弥补。若是为了私利,那就趁早收手。
何雨柱重重地点头:我记住了,老太太。
送老太太回屋后,何雨柱独自站在院子里,仰望星空。今晚虽然躲过一劫,但伪造信件的事就像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刘海中灰溜溜地回到家,一进门就狠狠摔了茶杯。
这个老不死的聋老太太!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坏了我的好事!
二大妈战战兢兢地问:那...那接下来怎么办?
刘海中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等李厂长指示。傻柱,你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易中海回到家,坐在太师椅上久久不语。一大妈端来热茶,小心翼翼地问:老头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摇摇头,声音低沉:不能算。这柱子最近变化的让我都有点不认得了,要知道老太太把柱子当亲孙子,以前在院子里要是有事,柱子第一时间就支持我,无论是接济贾家还是维护我在院子里的权威,老太太也是站在我们这边,柱子要是不接济贾家,院里其他人也会有样学样,我们还指着东旭给我们养老,你也知道东旭他妈又懒又无赖,要是没柱子接济,就要动咱们的养老钱了,必须想办法让他就范...
月光如水,洒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看似平静的夜晚,暗流却在每一个角落涌动。何雨柱的危机远未结束,而四合院里的人心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