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的脸上仿佛经历了一场地震,各种表情在他的脸上交织、扭曲,最终彻底裂开。
一开始,他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接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取而代之,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王主任,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当他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玩笑时,被当众打脸的羞愤和嫉妒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他的脸色变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化为了一片死灰般的惨白。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突然变得无力,肥硕的身躯摇晃了几下,险些站立不稳。
他的嘴巴仍然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死死地盯着王主任,又缓缓地转向何大清。何大清的神色平静,仿佛对这个任命早有预料,这让刘海中的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绝望。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费尽心机,上蹿下跳,以为终于熬走了易中海,那个位置肯定非他莫属。可结果呢?结果却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那只已经煮熟的鸭子,就这么眼睁睁地飞走了?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而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绝望也如影随形,将他紧紧地攫住,让他无法挣脱。
阎埠贵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小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捻着手指头,心里飞快盘算:“乖乖!这……这老何刚回来就上位了?王主任这是……看中他敢打敢拼,能镇住场子?还是……”他瞥了一眼地上瘫着的易中海和那青花瓷瓶,又看了看何大清手里那沓要命的汇款单存根,心里打了个突,“这何大清……手段厉害啊!以后……可得小心应对了。”他默默地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原本安静得落针可闻的人群,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一般,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嘈杂数倍的议论声。
“何大清当一大爷?”
“嚯!这才刚回来,就直接上位啦?”
“不过……话也说回来,人家确实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条理清楚得很,证据也是确凿得很呢,的确是个人物!”
“就是就是,总比某些人只会打官腔、成天算计着怎么上位的要强得多了去了!”有人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此时正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的刘海中。
“我看行!何师傅这人有骨气!有担当!肯定能镇得住咱们院子里的那些歪风邪气!”
就在这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秦淮茹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静静地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低垂着眼睑,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命给吓到了一般。然而,若是有人仔细观察的话,便会发现她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一般,稍纵即逝。
就在这一刹那间,秦淮茹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她的动作突然变得有些僵硬。她的手缓缓抬起,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一般,显得有些迟缓。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鬓边的碎发时,她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然而,这一瞬间的停顿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她的手臂微微一动,那宽大的衣袖却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缓缓地滑落下来。衣袖的滑落,就像是揭开了一个被隐藏得很好的秘密,露出了秦淮茹小臂上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
那淤痕的颜色异常深暗,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一眼看去便觉得心惊胆战。更令人震惊的是,那淤痕的边缘还带着清晰的指甲掐印,这些掐印深深地嵌入了她的肌肤,仿佛在诉说着她曾经遭受过的痛苦和折磨。
秦淮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臂,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拉下袖子,想要遮住那片令人不忍直视的淤痕。然而,她的动作虽然迅速,但还是被周围的人注意到了。
就在她拉下袖子的同时,她的目光紧张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她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不安,似乎在害怕被人发现她的秘密。而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恰好与傻柱交汇。
傻柱的目光中还燃烧着尚未完全平复的余怒,他的眼神越过人群,直直地投向了秦淮茹。那一瞬间,秦淮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了一般,猛地跳动了一下。
她立刻低下头,不敢再与傻柱对视,脸上的表情也在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的惊恐和不安被一种担忧和柔弱所取代,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轻抿,仿佛在为这混乱的场面和婆婆可能的迁怒而忧心忡忡。
她的手指开始不安地绞着衣角,这个细微的动作透露出她内心的焦虑和不安。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别人看出她的真实感受。
傻柱的目光在她脸上和那只飞快缩回的手臂上稍作停留,仅仅只是一瞬间,但他还是注意到了她手臂上那明显的淤青。这让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不易察觉地流露出一丝疑虑。
那淤青是怎么回事?是贾张氏掐的吗?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同时还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然而,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愤怒已经如熊熊烈火一般燃烧,将他的理智完全淹没。
他对易中海的恨意如同滔天巨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灵。而对父亲的愧疚,则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在这两种强烈情绪的交织下,那一丝关于淤青的疑惑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大清同志!”就在这时,王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洪钟一般,压下了周围的嘈杂声。“这个担子可不轻啊!希望你上任之后,能够团结邻里,秉公办事,尽快恢复咱们院子里的风气和秩序!千万不要辜负街道和群众对你的信任!”
何大清挺直了腰板,他那原本有些驼的背此刻却像被拉直了一般,整个人都显得精神焕发。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忘形,有的只是一种沉甸甸的郑重,仿佛他所肩负的责任无比重大。
他面向王主任,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谦逊。然后,他用一种沉稳有力的声音说道:“王主任放心!我何大清既然接了这担子,就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他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接着,他稍稍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该管的事,我绝不含糊!”这句话如同洪钟一般,在空气中回荡,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然后,他的目光如同冷电一般,缓缓扫过瘫在地上的易中海,易中海被他这一眼扫过,顿时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
接着,他的目光又扫过面如死灰的刘海中,刘海中在他的注视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再然后,他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阎埠贵等人,这些人在他的目光下,有的露出心虚的表情,有的则是故作镇定,但无论怎样,都无法掩盖他们内心的不安。
最后,他的目光似乎在不远处的贾张氏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间,贾张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冒起,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而当何大清说出“该算的账——”这几个字时,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严肃,尤其是那个“账”字,他咬得格外重,仿佛要把这个字刻在人们的心上。
这个“账”字带着冰冷的余韵,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所有心中有鬼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阎埠贵更是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的双腿有些发软,下意识地又往人堆里缩了缩,似乎想要躲开何大清那如炬的目光。
“好!”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他对何大清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来的沉稳和担当感到颇为赞赏。他环视了一下院子里的众人,然后说道:“散会吧!小张,你去找两个人,先把易中海同志抬回家去,再找个大夫给他看看。”王主任特意强调了“同志”二字,然而,他的语气中却已经没有了半分温度。
随着王主任的话音落下,会议正式结束。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议论起来,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嗡嗡声。有的人兴奋地谈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有的人则感慨着世事无常,还有的人对未来感到一丝茫然。大家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情,回家去了。
何大清被几个平时还算说得上话的老邻居围住了。他们纷纷对他表示安慰和支持,说着一些场面上的话。何大清微笑着回应着他们,心中却有些无奈。他知道,这些人不过是看在他现在的地位上,才会如此热情地与他攀谈。
与此同时,傻柱被秋叶和几个年轻工友拉到了一边。他们低声劝慰着傻柱,试图让他从刚才的事情中走出来。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贾张氏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在散会的瞬间,以最快的速度要往家走。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快意,那是一种大仇得报后的扭曲表情。
她的嘴像连珠炮一样,不停地念叨着“活该”“报应”“老绝户”等恶毒的词语,仿佛这些话能让她心中的愤恨得到宣泄。她对易中海的遭遇感到异常兴奋,似乎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贾张氏完全没有去理会瘫倒在地的易中海,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傻柱一眼。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回家,好好琢磨一下如何从这场变故中捞取一些好处。或者至少,她要想个办法狠狠地“教训”一下今天让她当众出丑的秦淮茹。
她的脚步匆匆,穿过中院时,头低得几乎要碰到地面,然而她的目光却像贼一样,贼溜溜地在地上乱瞟,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她的脚步猛地一顿,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靠近易家墙根的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那里,在一片凌乱的脚印和尘土中,静静躺着一小片不起眼的、边缘锐利的碎瓷片。青花发色,釉面温润——正是那个康熙青花瓷瓶摔落时崩溅出来的碎片之一!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那片碎瓷折射出一点幽冷的、诱人的光。
贾张氏的三角眼突然变得异常明亮,仿佛被一道耀眼的光芒照亮了一般!那光芒中,贪婪和一种扭曲的兴奋交织在一起,紧紧地攫住了她。
她像一只敏捷的老鼠,飞快地左右扫视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角落。然后,她迅速地弯下腰,装作系鞋带的样子,动作异常迅速,仿佛生怕被人发现她的真实意图。
当她蹲下身子时,她那肥厚的手掌如同一只饥饿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捂住了那片小小的、却可能价值不菲的青花碎瓷。她的动作如此娴熟,如此自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再起身时,那片青花碎瓷已经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滑进了她宽大的裤兜里。她轻轻地按了按那鼓囊囊的口袋,感受着里面的物品,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狞笑。
那狞笑中,既有对自己偷窃成功的满足,又仿佛攥住了某个重要的把柄,或者是捡到了通往财富的钥匙。她不再停留,脚步加快,心满意足地朝着自家走去,那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穿堂的阴影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易中海被阎埠贵和另一个街坊半搀半抬地弄回了家,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议论。一大妈的哭声隐隐约约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凄凉。
何大清好不容易才从一群围着他的邻居中间挣脱出来,他独自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目光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那扇门背后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未知。
他缓缓地抬起头,环顾着这个曾经无比熟悉但此刻却又显得有些陌生的院子。夕阳的余晖如同一层金色的薄纱,轻轻地覆盖在他那刚毅的侧脸上,给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金边,同时也将他孤独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
新的“一大爷”身份,对他来说就像是一把沉重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他,让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同时,它又像是一柄锋利的刀,时刻提醒着他,他所面临的责任和挑战有多么艰巨。
他深深地知道,这场清算,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这个院子里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浑得多。易中海虽然已经倒下了,但那些错综复杂的算计、永无止境的贪婪以及那些被深深埋藏在黑暗中的隐秘罪恶,绝对不会因为易中海的倒台而随之烟消云散。
而他何大清,注定要站在这风口,为这个家,必须要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