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弯腰将那截沉甸甸的桃木稳稳抱起,轻轻搁在墙角阴凉处。
四下环顾确认再无其他可用之物后,这才冲钱坤微微点头示意。
钱坤会意,转身面向两位老人,语气诚恳地说道:
“老人家,我们就看中这根了,估摸着能雕出两件像样的东西来。”
老爷子低头瞅了瞅地上那截焦黑斑驳的木头,咧嘴一笑,皱纹里都透着几分爽朗:
“这可是早年山后一场大火烧剩下的,疙瘩头和上半截全给火舌舔没了。”
“你们要是不嫌弃,拿去便是。”
话音未落,钱坤已从包里抽出一沓崭新的钞票,递上前去,笑道:
“老爷子,萍水相逢也是缘,这木头我们带走了,你别推辞。”
老爷子刚要摆手婉拒,那叠现金却被钱坤果断塞进他掌心,动作干脆利落,不容拒绝。
一旁的张青也笑着补充:“老爷子,您二老辛辛苦苦把它搬下来,收点辛苦费理所应当。”
顿了顿,他又问,“对了,能不能借把锯子?我想把空心那段锯掉,省得带着累赘。”
老爷子收了钱,也不再客气,转身进屋翻出一把锋利的老式手锯递了过来。
张青接过,三两下便将腐朽无用的部分利落地锯断,断面平整,木屑纷飞。
随后,他肩扛桃木,大步流星地走回加油站。
小心翼翼地将木料塞进车后备箱时,张贵华抬眼一瞧,顿时瞪大了眼睛:
“哟?这就淘到宝贝了?”
张青咧嘴一笑,拍了拍手上的木灰:“走吧,车上细说。”
引擎轰鸣,车子缓缓驶离加油站。
车内气氛悄然升温,张贵华按捺不住好奇,扭头问道:“兄弟,到底啥情况?”
张青没急着回答,先嘿嘿笑了两声,才笑着说道:
“正宗雷击桃木,而且不是普通雷劈的那种。”
“这是晴天炸雷、高能量直击下来的‘天罚之木’。”
黄总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笑呵呵地追问:“那这玩意值多少钱?”
张青耸耸肩,语气淡然却意味深长:
“普通人手里,顶多当柴火烧;可落到有修为的人手上,那就是无价之宝。”
“关键是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得多少巧合凑一块儿才行。”
“得是桃树,得被雷精准命中,还得是那种毫无征兆的晴天霹雳,连气象局都测不到的那种。”
三人闻言皆是一震,随即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高兴片刻后,黄总开口问道:“接下来咋走?”
除了专心开车的黄总,其余两人齐刷刷看向张青,目光灼灼。
张青却不慌不忙,嘴角微扬:
“看我干啥?黄哥你带路,咱们就跟着你的节奏走。”
黄总哈哈一笑:“行!那就随性逛逛,说不定还能撞上别的机缘。”
半小时后,车辆稳稳停进一座古色古香的古玩市场停车场。
几人下车,脚步轻快地汇入人流,在琳琅满目的摊位间随意穿行。
每路过一个摊子,张青便悄然开启天眼扫视一圈。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玄机。
大约十分钟后,就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摊前,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刺目金光团映入眼帘!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低头玩手机,神情慵懒,一看就是常驻此地的老江湖。
而那团金光的源头,是一件洁白的瓷器:
一匹昂首的白马,背负着厚厚一卷镶着金边经书,姿态庄严,气韵生动。
整件器物长约四十公分,高三十余公分,线条流畅,釉面温润如玉。
张青立刻停下脚步,朝同伴们招了招手,随后蹲下身,仔细端详这件神秘瓷器。
在古玩行当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瓷器这类易碎品,没看清底细之前,绝不能轻易上手。
万一碰坏了,责任难分,容易闹纠纷。
他反复打量了好一阵,摊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兴趣,抬起头笑道:
“兄弟,放心摸吧,这可是无裂无补的全品相好货。”
张青点点头,双手极为小心地捧起瓷器前后查看,指尖轻抚过每一寸表面,确认毫无裂痕。
随即再次开启天眼,那团金光依旧耀眼夺目,隐隐流转。
他其实并不懂断代鉴赏,只是凭着本能被这金光吸引,纯粹出于好奇才驻足细看。
良久,他缓缓放下瓷器,笑着问道:
“老板,这‘白马驮经’寓意真不错啊,多少钱?”
“白马驮经”本是比《西游记》还要古老的传说。
源自“中州原善土,白马驮经来”。
洛阳白马寺的名字正是由此而来,象征佛法东传、吉祥降临。
女摊主眼皮都没抬,干脆利落:“不讲价,五百。”
张青一愣,本以为要经历一番唇枪舌剑的砍价大战,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
见他怔住,摊主反倒笑了:“咋?还以为我要跟你磨半天嘴皮子?哈哈哈……”
“没必要,一分钱一分货,我懒得演戏,你也省心。”
张青也被逗乐了,当即掏出五百三十块递过去:
“多三十,麻烦帮忙找个盒子装一下,抱着逛街太不方便了。”
“虽然不值几个钱,但这寓意好,值得好好保管。”
摊主点头应下,麻利地找来一个结实纸盒,又塞进一堆泡沫碎块。
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像是对待一件真正的传家宝。
张青接过袋子提在手中,一行人继续随着人流闲逛。
钱坤忍不住凑近问:“老弟,这是古瓷吧?哪个朝代的?”
张青摇头:“不晓得,我只是看到它金光浓郁,估计在寺庙里供奉多年,沾了香火气。”
“至于具体年代嘛,我真不懂。”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心中明白:
这东西极可能是现代仿品,只因长期置于庙中受信徒供奉,才积攒了佛性光芒。
路过一家木雕工坊时,张青脚步一顿,径直走了进去。
店内弥漫着浓郁的木质特有的清冽气息。
柜台陈列着各式成品,雕工精细,神态逼真,看得出师傅手艺不俗。
他环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朝里间喊道:
“老板,能做一把91公分长的木剑吗?”
一位三十出头的匠人正伏案雕刻一尊观音像,衣袖沾满木屑。
闻声抬头打量了张青一眼,略带疑惑地嘀咕:“91公分?桃木法剑吗?”
“没错。”张青点头,“材料我自己带,今天就得做完。”
“不用雕花,也不用符文,就一把最朴素的清剑样式,干净利落就行。”
老板笑了笑,语气专业:“先把木料拿来我看看,要是湿料,做出来容易开裂变形。”
话音未落,钱坤已会意,接过黄总递来的车钥匙,快步朝停车场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