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墓地时,黄总早已把六个坑填得平平整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那双手却已满是血痕,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指节泛红,显然是徒手挖土回填留下的痕迹。
张青看着他,语气不重,却字字带劲:
“不管谁对谁错,这事儿是你惹出来的,连累你家祖宗跟着遭殃。”
“用手捧土,不是折磨你,是让你家先人亲眼看看你的诚意,也让你记住这个教训。”
“风水动不得,祖坟更动不得,往后做事,得长点心眼。”
“行了,现在去墓碑前,三叩九拜,礼数到了,这事就算翻篇。”
他说话直来直去,不是安慰,而是代黄家先祖训话,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说完,他自己先走上前,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三个躬,动作一丝不苟,随后退到一旁,神情肃穆。
黄总没多言,低着头走上前,在冰冷的石碑前三跪九叩。
额头一次次贴上冻土,姿态虔诚得近乎卑微。
就在第九拜落地的瞬间,山间忽然掠过一阵清风,轻柔却不容忽视。
明明是寒冬腊月,那风拂过脸庞时,却如春水初融,暖意沁心。
仿佛冥冥之中有谁轻轻点头,默许了这件事情的圆满解决。
张青立刻上前扶起他,嘴角微扬:
“行了,黄哥,刚才那阵风,是你家先人原谅你了。”
三人下山返回黄家老宅,刚坐下没多久,张青和钱坤便起身告辞。
公司事务繁杂,两人只是简单打了招呼,便匆匆离开。
临走前,张青特意闭目凝神,开启天眼扫了一圈在场几人。
只见原本缠绕在他们身上的阴煞之气,如今已荡然无存,像是被一场无形的风吹散殆尽。
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叮嘱黄总,明天务必带全家去市南医院做一次全面体检,“宁可白查,不能漏防。”
回到主城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街灯昏黄,寒风刺骨。
两人随便找了家巷子深处的小馆子,点了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吃得满头冒汗,这才回家。
回到家,张青拎着那只葫芦,在别墅门口转了好几圈。
这栋坐南朝北的独栋,格局规整,小区风水布局中正平和,毫无冲煞之象。
是很好居所,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挂葫芦位置。
琢磨半天,干脆一拍脑门,直接挂在大门外的门楣上。
既能养器聚气,又能镇宅纳运。
至于那尊瓷器雕的“白马驮经”,他随手往客厅茶几上一搁就完事。
在外行人眼里估计就是地摊货,古玩贩子看了都未必多瞧一眼。
可张青心里清楚,这东西来历不凡,眼下只待机缘。
第二天中午,张贵华约了李主任吃饭,顺便带着张青和钱坤去拜年。
包间刚落座,张青便从包里掏出一串深褐色的手串,递了过去。
张贵华顺势举起自己腕上的同款,意味深长地笑道:
“大哥,除了洗澡,这玩意儿最好别离身。”
“要问它有多灵?你下午打个电话给福领的黄总就知道了。”
“他最有发言权,保准说得你下巴掉地上。”
李主任一听,立马来了兴趣:“哎?老黄不是查出个小瘤子吗?难道……好了?”
“嗯。”张贵华点点头,语气笃定,“小张说,很有可能真没了。”
“没了?!”李主任瞪大眼,“你别忽悠我啊?”
说着,目光唰地转向张青,等着他开口。
张青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主任,下午你就知道了。我也只是猜的。”
饭后,张青和钱坤先行离开,可刚出门,包间里就传来李主任的吼声:
“滚!张青,你给我回来!”
门外的钱坤吓一跳,张青更是尴尬得脚底发烫,只得灰溜溜地折返。
像个做错事被逮住的小学生,低着头站在门边。
张贵华也僵在原地,脸色发窘,活脱脱一副挨训的模样。
李主任扫了三人一眼,语气忽然缓了下来,却更显沉重:
“以后这些工地潜规则,别跟来,记住了。”
“你们有好东西想着我,当我是大哥,那就直来直往。”
“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反倒生分了。”
说着,他还特意扬了扬手腕上的手串,眼神意味深长。
三人连忙点头,跟啄米的小鸡似的,一个比一个乖。
下午,张青和钱坤顺道去了管委会工程部和成本部拜年。
顺手就把两个学校园林项目的招标文件和图纸拿了下来。
当然,这“拜年”可不是空着手去寒暄几句。
除了几个关键人物,其他平时没打过交道的职员,每人一个五百块的红包。
不张扬,却够体面,人情世故拿捏得刚刚好。
回程车上,钱坤忽然提醒:“两个学校一起投,标的额快三千万了。”
“张青,让陶老板出面,先去拿三个名额,咱们自己人竞争,稳中求胜。”
张青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妙啊!”这招既避嫌又控盘,还能压价,简直是阳谋中的阳谋。
张贵华在后座猛拍大腿:
“漂亮!赶紧的,夜长梦多,别等别人反应过来就晚了。”
电话拨通,那头传来陶启懒洋洋的声音:“张总?啥指示?”
张青笑着卖关子:“二少爷,搞了点好东西,估摸着对你有用。”
陶启一愣:“你确定没打错电话?真的是给我?”
“啊?”张青也懵了,“是啊,怎么了?我朋友不多,有好东西当然想到你噻?”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对!是朋友,就该这么处!有好东西得分享,哈哈……!”
笑声渐歇,陶启语气一转:“行,你来水北区‘天上人家’,我在那等你。”
挂了电话,开车的钱坤忍不住频频回头,眼神古怪,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后排的张贵华则笑得前仰后合。
“怎么了?”张青一头雾水。
钱坤摇摇头,憋着笑:“没啥,好事。”
张贵华补了一句,语重心长:“就是好事,做人,就得这么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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