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王胖子没多久,景玄设计的朱总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这位从深市千里迢迢赶来的设计公司掌舵人。
他刚坐下,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开门见山:
“张总,云梦泽那个项目……贵公司现在是个什么打算?”
张青也没兜圈子,坦然一笑:“不瞒您说,邀请函我们确实收到了。”
“不过嘛,咱们是施工出身,缺个拿得出手的设计资质。”
“正想着找你商量合作呢,没想到您这就亲自上门了。”
朱总一听,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像是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哎哟,咱俩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前天,非凡园林的人找上门,同行的还有丘先安。”
“我这心里一直打鼓啊,总觉得这次的项目水太深。”
他顿了顿,语气更轻了些:“而且,我怀疑,我们公司已经被丘家盯上了。”
张青神色一沉,眼神如刀般锐利:“盯着这个项目的,可不止丘家。”
“据我所知,晋省杨家早就暗中布局,虎视眈眈。还不知道有多少势力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最要命的是,他们可能几年前就开始铺路了。”
朱总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眉心紧锁:
“那,能不能干脆不掺和?抽身退出,行不行?”
“您觉得,”张青反问,语调平静:“现在抽身,丘先安会放过你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朱总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张青却忽然笑了,目光深远:“对我来说,这个项目,或许是个转机。”
“我总觉得,云梦泽那地方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像是有什么在召唤我。说不定,那就是我突破的契机。”
“而且我敢断定,其他那些世家大族,恐怕也感受到了类似的东西。”
办公室一时陷入寂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突然,朱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张总,你们这栋楼,还有空着的办公区吗?”
见张青微微一愣,他赶紧解释:
“我已经回绝了丘先安的‘好意’,这几天夜里总是心神不宁,睡不好觉。”
“要是能把公司搬过来,有您在这儿坐镇,至少不用提防那些阴里阳气的风水手段,也能踏实睡一觉。”
张青略一迟疑:“可您公司在深圳的员工不少吧?这么大规模搬迁,人员安置怕是麻烦。”
朱总摆摆手,笑得洒脱:
“我们三十三个设计师,本地人就四个,剩下全是全国各地招来的精英。”
“现在远程协作方便得很,关键是要找个安全的地儿落脚。”
他又环顾四周,笑道:
“再说了,咱们合作云梦泽这种大项目,离得近,沟通效率高,出图、改方案都快。”
“行!”张青一拍桌子,干脆利落,“楼上那层我马上租下来,您尽快安排搬迁。”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护身符递过去。
这是巫敏最近亲手画的符箓,连他的全力一击都能扛住。
送走朱总后,张青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钱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笑道:“朱总这是真要破釜沉舟啊。”
张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中笑了笑:“搞设计的人不一样,他们心里都有梦。”
“他们都想自己的作品刻进一座城的记忆里?”
“尤其是云梦泽这种级别的大型公园项目,那是多少景观设计师一辈子都想登上的舞台。”
钱坤挑眉:“那你做施工的就没梦想了?”
张青摇头,语气渐渐沉了下来:
“我一开始干这行,图的是赚钱多、来钱快。”
“后来有了修为,也不过是想多接几个大单子,把日子过得更滋润些。”
“什么丘家、杨家、杜局长、宗教协会……我哪一个是主动惹上的?全都是被推着往前走。”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却多了几分重量:
“直到那天,看见你们为了护我差点把命搭进去,我才明白什么叫兄弟情义。”
“再到后来,听说爷爷当年的事迹,我才意识到,有些担子,不是你想甩就能甩掉的。那是血脉里的传承。”
办公室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张青活动了下肩颈,抖掉一身倦意:
“你觉得朱总的提议怎么样?”
钱坤眯着眼思索片刻:“好处显而易见,顶尖设计团队加持,云梦泽的胜算直接翻倍。”
“但风险也不小。一旦我们联手,就成了所有势力的眼中钉,靶心位置稳稳当当。”
张青轻啜一口茶,嘴角微扬:“从收到邀请函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靶子了。”
“昨天在渝工大的那次试探,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他话锋一转,拳头猛地攥紧,眼中燃起战意:“不过想那么多干嘛?干就完了!”
中午时分,张青先去学校工地转了一圈,检查进度和质量,确认一切顺利后,驱车直奔云山寺。
云山寺的景观工程已接近尾声,只剩最后检查整改。
刚踏进山门,坚德和坚厚两位法师便迎了出来。
张青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两人的气息比以往更加内敛,佛性浑厚如渊,显然修为又上了一个台阶。
“两位大师……这是突破了?”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坚德合十微笑:“全赖张施主助我完成多年夙愿。”
“心愿得偿,心障尽除,自然水到渠成。”他仔细打量张青,忽然眉头微皱:
“倒是施主的气息,似有突破,只是这股锐气,比从前更盛,近乎凌厉了。”
张青心头一震,连忙请教:“方丈可是看出什么端倪?”
坚德轻轻摇头:“天机难言,说不准。”
“不如这样,若施主下午得空,不妨去迦叶古佛背后静坐修行,或许能窥见一线机缘。”
张青毫不犹豫点头应下。
他仔仔细细巡查了两遍施工现场,把几处整改细节交代给胡工后,便独自走向寺庙。
在迦叶古佛之后,盘膝而坐,闭目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