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跟打雷似的,震得窗户纸哗啦啦响。平乐吓得一把攥住哥哥的胳膊,手指头都发白了。
李平安拍拍妹妹的手背,慢悠悠踱到门边:谁呀?大半夜的让不让人歇着了?
门外是孙科长那熟悉的腔调:警察局查案!开门!
门闩一拉,孙科长带着俩警察站在外头,脸色跟抹了锅底灰似的。
哟,孙科长真是勤快啊。李平安斜倚在门框上,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上门服务?
孙科长板着脸挤进屋:周府虽然烧没了,可丢了不少钱财。我们得查个明白。
李平安心里直乐,那些宝贝都在他空间里躺着呢,能找到才怪。
那您随便瞧。他两手一摊,省得又说咱们老百姓不配合。
平乐穿着睡衣挪出来,眼睛红得像兔子:哥,出啥事了?
没事儿,警察同志帮咱找丢的钱呢。李平安故意拔高嗓门,来,让科长好好查查,还咱们个清白。省得天天被怀疑,没完没了的上门。
孙科长被说得脸上挂不住,随便瞟了两眼就要溜。
这就查完了?李平安拦住去路,要不把炕洞也掏掏?万一我藏了金元宝呢?
孙科长黑着脸:用不着!打扰了!
望着警察走远,平忧心忡忡地问:哥,他们是不是发现啥了?
放心,他们啥也找不着。李平安揉揉她的脑袋,快睡吧,明儿个哥给你买豆汁儿喝。
等平乐睡熟了,李平安轻轻起身。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洒了一地银白。
他换上那身夜行衣,用黑布蒙住脸,像只灵巧的狸猫翻出窗户。
逍遥步施展开来,身影在月光下忽隐忽现。夜风在耳边嗖嗖刮过,不一会儿就到了白天那个仓库。
果然还有人守着,俩护院正倚着墙打盹。李平安捡起两颗石子,手腕轻轻一抖。
哎哟!谁啊?
护院刚站起来,就被两记手刀撂倒了。
仓库大门上挂着铜锁,李平安手指一拧就开了。里头堆着的木箱比白天见的还多。
他手一挥,箱子一个个没了踪影。不过喘口气的功夫,仓库就空得能跑马了。
临走时,他故意在地上留了个明显的脚印——正好是孙科长白天站的位置。
下一个目标是日本人的住处。那家伙住在贝勒府改的招待所里,倒是会享受。
李平安像片树叶似的飘进院子,听见屋里呼噜震天响。推开门,日本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做梦呢。
一刀结果,干净利落。
在屋里翻找时,从床板下摸出个账本。借着月光一瞧,李平安倒吸一口凉气。
上头密密麻麻记着贿赂记录:王局长收金条二十根,孙科长收现大洋五千...连市政府的大官都榜上有名。
好一窝蛀虫!李平安骂了一句,把账本揣进怀里。
回到家时,鸡还没打鸣。他轻手轻脚翻窗进屋,听见平乐在梦里嘟囔:哥...豆汁儿...
李平安笑了笑,把账本藏妥,躺在妹妹身边。月光照着她恬静的睡颜,他的心里软乎乎的。
第二天天蒙蒙亮,就被外头的喧闹声吵醒。平乐揉着眼睛坐起来:哥,外头咋了?
李平安推开窗,看见街上人们都在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仓库被搬空了!值钱玩意全没了!警察都去了,屁也没查出来...
他微微一笑,关好窗户:没事儿,咱们喝胡辣汤去。
警察局里可就没这么消停了。孙科长站在王局长办公室,低着头挨训。
饭桶!都是饭桶!王局长把茶杯摔得稀碎,那么大个仓库,说没就没了?连个鞋印都查不出来?
孙科长小声嘀咕:就找到一个鞋印,像是...像是局长您的...
放屁!王局长气得脸发青,给我接着查!查不出来都滚蛋!
孙科长只好带着手下到街上到处转悠。
这会儿,李平安正和平乐在早点摊上喝胡辣汤。小丫头吃得满嘴都是,眼睛笑成月牙。
哥,今儿个胡辣汤特别香!
李平安给她擦擦嘴:好喝就多喝点。
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盘算着。账本得赶紧交给老赵,这些蛀虫,一个都别想跑。
乐儿,一会儿哥出去趟,你在家练拳好不好?
平乐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哥,你晚上出去...我都晓得。
李平安一愣。
我装睡的。平乐眼睛亮晶晶的,但是哥放心,我谁都不告诉。
李平安揉揉她的头,心里暖洋洋的。这丫头,真是长大了。
喝完胡辣汤,他把平乐送回家,转身往茶馆走去。怀里的账本沉甸甸的,像揣着团火。
日头照在青石板路上,明晃晃的刺眼。李平安眯起眼睛,想起东北的林海雪原,想起那些牺牲的弟兄。
这太平日子,来得不易啊。谁想祸害它,先问问他李平安答不答应!
茶馆的幌子已经在望,老赵应该就在里头等着。李平安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走去。
街角,两个戴礼帽的人交换个眼神,悄悄尾随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