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牵着空灵儿的小手,刚踏进醉仙居的门槛,里面的景象便一览无余。
只见大堂中央,一个穿着鹅黄色绫罗裙,头戴珠翠的年轻女子正双手叉腰,柳眉倒竖,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伴,此刻正掩着嘴,发出咯咯的嘲笑声。
这黄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天南城城主方天雄的独生女——方蓉。
“哼!本小姐看你独自一人,气质尚可,好心与你结交,想换一下通讯令牌,你竟敢拒绝?”
方蓉声音尖利,几乎要刺破屋顶。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在这天南城,还没人敢不给我方蓉面子!”
被她斥责的对象,正是抱着锈剑,端坐在桌旁的剑瞎子。
他此刻面色铁青,紧抿着嘴唇,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显然刚被泼了酒。
他那双虽然失明的眼睛微微朝着方蓉的方向,握着剑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但终究没有进一步动作。
“这位小姐,”剑瞎子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在下独来独往惯了,并无与人交换通讯令牌的习惯,还请你自重。”
“自重?”
方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
“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修士,也配叫本小姐自重?我爹是城主!我舅舅是血刀门的长老!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她越说越气,想起自己前几天刚被那该死的云石学院开除,理由居然是什么“组建小团体、造谣生事”?
简直可笑!她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幸好,老天有眼,那云石学院连同它背后的云石天宫,不出三天就被一个叫苏离的猛人给一锅端了!
得知消息那天,她可是高兴得多吃了两碗灵米饭,直呼这是报应!
现在倒好,连个不知名的瞎眼剑客都敢给她脸色看了?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
“蓉蓉姐,别跟这种不识抬举的人一般见识。”
旁边一个穿着绿裙的小姐妹假意劝道,眼神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就是,看他那穷酸样,抱着把破剑,估计连块像样的灵石都拿不出来,哪配得上跟您交换令牌啊?”
另一个紫衣女子也跟着帮腔。
周围的食客们大多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自己的东西,连看都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偶尔有几个胆大的偷偷交换着眼色,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方蓉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仗着有个女儿奴的城主爹和背景雄厚的血刀门舅舅,在天南城几乎是横着走。
城主方天雄在其他方面还算公正,唯独一涉及到他这个宝贝女儿,立刻就变得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大家惹不起,只能躲着。
剑瞎子胸口微微起伏,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若是在北域,有人敢如此对他,他的剑早就出鞘了。
但这里是南域的天南城,强龙不压地头蛇。
对方背景深厚,城主府加上血刀门,绝不是他一个孤身剑客能轻易招惹的。
他孤身来此,是为了寻找机缘,突破剑道瓶颈,不想节外生枝。
“怎么?不说话了?”
方蓉见剑瞎子沉默,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刚才拒绝我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现在知道怕了?我告诉你,晚了!”
“今天你不乖乖把通讯令牌交出来,再给本小姐磕头认错,就别想走出醉仙居的大门!”
说着,她竟又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作势要再次朝剑瞎子泼去!
空灵儿紧张地攥紧了苏离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小声嗫嚅道:
“主人,那个姐姐好凶……那个抱剑的哥哥好可怜……”
苏离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就在方蓉手腕抬起,酒液即将泼出的瞬间,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好大的威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门口处,一个身穿黑袍,气质超凡的年轻男子牵着一个抱着灵兔,拿着糖葫芦的小女孩,缓步走了进来。
男子神色淡然,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不过是清风拂面。
方蓉的动作僵在半空,她皱眉看向来人,见对方衣着普通,身边还带着个像刚进城的小丫头,顿时撇了撇嘴:
“你谁啊?哪里来的土包子,也敢管本小姐的闲事?”
她身后的两个小姐妹也打量着苏离和空灵儿,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苏离没理会她,目光直接落在剑瞎子身上,微微颔首:“又见面了。”
剑瞎子虽然看不见,但感知异常敏锐,立刻辨认出了苏离的气息。
他那紧绷的脸色稍缓,也朝着苏离的方向点了点头:
“苏…道友。”
他差点脱口而出“苏前辈”,但考虑到对方长得很低调,就及时改了口。
这一幕让方蓉更是火冒三丈。
这个瞎子,对她这个城主千金爱答不理,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倒是客气!
“喂!本小姐在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方蓉冲着苏离尖声道,“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别妨碍本小姐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