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手停在半空,玉佩离那凹槽只有不到一拃的距离。倒计时的【00:01】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脑子里,红光扫过脸,烫得眼皮直跳。
他还没来得及动,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别愣着了,那是你该站的位置。”
声音不高,却像从地底钻出来的一样,贴着后背爬上来。林野没回头,手指微微一蜷,把玉佩攥紧了些。这声音他听过几次——每次他快撑不住的时候,总有人在暗处递个提示、放条生路,像是专门救他的贵人。
可现在,这人不该在这儿。
他慢慢转过身,看见那人从通道尽头走过来。穿着一身灰袍,脸上蒙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挺温和的,以前还冲他点过头,示意他“做得不错”。
但现在,那双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是谁?”林野嗓音压低,一边说话一边悄悄把手往酸辣粉盒里摸。盒子早就空了,只剩点纸屑和一根用剩的符芯。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停下脚步,离他五步远,“重要的是,你终于来了。二十年了,血母大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野冷笑:“你们搞事能不能换个开场白?又是等又是召唤的,搞得跟追星现场似的。”
对方没生气,反而轻轻叹了口气:“你不明白。你母亲带走了你,也带走了开启赤渊的钥匙。她以为逃了就是自由,其实……她只是把任务交到了你手上。”
“所以你们一路放水,让我活到在在?”
“不是放水。”那人摇头,“是引导。没有我们清掉那些杂鱼势力,你以为你能走到这儿?网咖那场火,地铁下的阵法崩塌,哪一次是我们下的手?我们是在帮你‘筛选’敌人。”
林野听得太阳穴直跳。原来之前几次死里逃生,不是运气好,而是被人当棋子推着走。
“有意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合着我一路拼命,其实是给你们打工?”
“你不是打工。”那人往前一步,声音忽然冷下来,“你是继承者。只要你把玉佩放进去,所有权限都会解锁。你不需要再躲、再逃、再装废柴。你可以成为新世界的起点。”
林野盯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我妈临走前给我留了啥吗?”
那人一顿:“什么?”
“一张泡面券。”林野耸肩,“写着:‘儿子,活着比啥都强。’她说得对。所以我现在最怕的,不是死,是被人安排着活。”
话音落,他猛地抬手,作势要把玉佩往凹槽里塞。
那人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前冲了半步,嘴里脱口而出:“快!放进去!”
林野瞬间收手,往后跃了一大步,靠着石柱喘气:“我就知道你等不及了。刚才那语气,比催债的还急。”
那人站定,沉默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聪明。可惜太晚了。”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脸上的薄纱。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那层纱缓缓飘落。
林野看清了他的脸。
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排漆黑的牙。最吓人的是眼睛——眼白全变成了深红,像两汪凝固的血。
“x-142之子。”那人咧嘴,“你妈背叛了血母,可她的血脉……还是那么纯。只要拿到你,赤渊就能重启。”
林野往后退了退,右脚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咔哒响了一声。他没低头看,脑子里飞快过着刚才的路线图:水源切断点在东南角,晶石在头顶,控制台需要双重验证……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眼前这家伙,根本不是来谈条件的。他是来收割的。
“你们就这点出息?”林野一边说一边悄悄从卫衣口袋里摸出那张破邪符,“非得搞这种cosplay大会,戴个面具装高人?”
“面具?”那人狞笑,“这不是面具。这是觉醒。”
他双手一抬,掌心浮现出一道扭曲的符纹,像是用血画上去的,还在微微蠕动。空气顿时变得黏稠,像是走进了刚刷完漆的房间,闷得人喘不过气。
林野知道不能等了。
他猛地将破邪符拍在自己右臂上,符纸瞬间燃起一道蓝火。与此同时,他整个人扑向侧面,几乎是贴着地面翻滚出去。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一道血色掌印砸在刚才站的地方,石板直接炸开,碎渣四溅。
林野滚到墙边才停下,手臂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击擦过袖子,布料已经焦黑,皮肤也开始发麻,像是被毒蚊子咬了一口。
“反应不错。”那人缓缓转过身,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但没用。你体内的无相灵根,早晚会被唤醒。到时候,你会主动跪下来求我们让你回归。”
林野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你们修真界是不是都爱立flag?我告诉你啊,我从小到大就没主动跪过谁,除了食堂打饭阿姨。”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把U盘从裤兜里掏出来,捏在指间。这玩意虽然不能打架,但至少能当个暗器使。
那人不再废话,一步踏出,整个人腾空而起,像块石头砸了过来。林野刚想躲,却发现四周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连呼吸都困难。
眼看那只手就要掐住他脖子,林野咬牙把U盘朝对方脸上甩了过去。
U盘不偏不倚砸在那人左眼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人动作一滞,林野趁机侧身一撞,撞开了对方的手臂。但他自己也没稳住,踉跄几步,撞在石柱上,震得胸口发闷。
那人抹了把脸,U盘掉在地上,外壳裂了条缝。他低头看了眼,忽然笑出声:“你还带着它?真是个念旧的孩子。”
林野没接话,借着石柱的支撑勉强站直。他知道不能再拖了。这人实力远超之前的杀手,硬拼必死无疑。
可他还有底牌。
他悄悄把手伸进卫衣内袋,摸到了母亲笔记的残页。纸很薄,边角都被汗浸软了。他没拿出来,只是用指甲在上面轻轻划了一下。
这是他最后的准备——一个他自己都没试过的符阵,照着笔记里歪歪扭扭的图抄的,画在纸上,贴身带着,说是“危急时刻能救命”。
能不能行,他也不知道。
那人一步步逼近,手掌再次抬起,血纹符印越发明亮:“别挣扎了。把玉佩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
林野抬头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你说我妈是叛逃者?那你知不知道她为啥跑?”
那人皱眉:“因为她懦弱。”
“错。”林野握紧玉佩,“因为她不想让孩子变成你们这种怪物。”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残页从怀里抽出,往空中一扬。
纸片还没落地,整间核心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