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月嘲讽地说:“从小到大,你最擅长的就是这套。摔倒了,就睁着你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别人,等人来扶。东西被抢了,就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可怜,觉得我孙明月在欺负你吗?”
“我没有!”孙晓蝶被逼得退后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你没有?”孙明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伸出涂着丹蔻的食指,毫不客气地戳着孙晓蝶的额头,一下,又一下,“那你现在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是给谁看?孙晓蝶,我告诉你,你这套在我这里没用!在沈砚舟那种愣头青那里,也一样没用!”
“你以为沈家的男人是什么人?是路边那些看到你掉两滴眼泪就心软的蠢货吗?他们从小见过的美女,比你见过的米都多!他们从小接触的算计,比你吃过的盐都咸!你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在人家眼里,就跟马戏团的小丑一样可笑!”
孙明月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她似乎是将自己积压已久的不满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你看看你今天穿的这是什么?棉布裙子?小白鞋?装清纯女大学生?你知不知道沈砚舟身边围着的都是些什么人?南城那些真正的名媛千金,哪个不是从头到脚的限量款,哪个不是开着跑车去上学?你穿着这一身去见他,人家只会觉得你是个从乡下来的穷亲戚,连多看你一眼都嫌掉价!”
“是妈妈让我这么穿的……”孙晓蝶试图解释道。
“妈妈让你穿你就穿?妈妈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孙明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妈妈只负责制定计划,执行的人是你!你自己没长脑子吗?不知道随机应变吗?连个男人都搞不定,你还有什么用?你和你那个瘫在病床上的妈一样,都是废物!”
“不许你这么说我妈妈!”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孙晓蝶的逆鳞,她一直隐忍的情绪终于爆发,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了孙明月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孙明月猝不及防被她甩得一个踉跄,手背撞到了旁边玄关柜的金属边角上,立刻划出了一道红痕。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孙明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伤痕,再抬起头时那双美艳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熊熊怒火。
“你敢还手?”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孙晓蝶也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吓到了,她看着孙明月,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从小到大她从来都不敢反抗她。
“你这个贱货!你去死吧!”孙明月破口大骂,抬手就朝孙晓蝶的脸扇了过去。
孙晓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意料之中的疼痛。
然而,那记耳光并没有落下。
一只戴着一串油润的沉香木佛珠的手,从旁边伸了出来,稳稳地抓住了孙明月扬起的手腕。
“够了。”
赵凤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她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走了下来,此刻就站在她们姐妹二人中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妈妈!”孙明月看到赵凤阳,气焰顿时消了一半,但还是不甘心地告状,“是她先动手的!她把我弄伤了!”
赵凤阳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孙明月手背上那道浅浅的红痕,又转向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孙晓蝶。她的眼神在孙晓蝶狼狈的裙子和膝盖上的创可贴上停留了一秒。
“只是姐妹间的一些小打小闹,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她松开孙明月的手,语气平淡,“明月,你是姐姐,怎么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我容她?妈妈,我们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您还指望她去勾引沈砚舟?我看她连创世纪的保安都勾引不到!”孙明月愤愤不平地说道。
赵凤阳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只是冷冷望着她,孙明月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嚣张,虽然依旧不忿,但终究是不敢再说什么。
赵凤阳转过身慢步走到孙晓蝶面前。
孙晓蝶紧张地攥紧了衣角,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恐惧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让她浑身发冷。
“抬起头来。”
孙晓蝶不敢违背她,只能听话地抬起头。
赵凤阳伸出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她动作轻柔,但孙晓蝶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蛇缠住了,浑身冰冷。
“告诉我,今天下午,你学到了什么?”赵凤阳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孙晓蝶的嘴唇翕动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学到了什么?学到了自己有多么不自量力?还是学到了沈砚舟是个多么不按常理出牌的怪人?
“我……我不知道。”
“废物。”赵凤阳慢慢收回手,从唇间吐出这两个字。
她不再看孙晓蝶,转身对孙明月说道:“跟我到书房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她便径直朝二楼走去,那身素雅的长衫随着她的步子,划出冷静而决绝的弧度。
孙明月得意地瞥了孙晓蝶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看吧,你就是个废物”,然后扭着腰跟上了赵凤阳的脚步。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孙晓蝶一个人。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着冰冷的墙壁跌坐在地上,膝盖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传来一阵黏腻的湿热感,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心里的伤,远比身体上的要疼得多。
……
二楼书房。
这里的光线比楼下客厅要暗得多。厚重的丝绒窗帘将窗外的最后一丝天光隔绝,房间里只点着一盏仿古的宫灯,散发着昏黄而静谧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道,闻久了让人头脑发昏。
这是赵凤阳的私人禁地,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赵凤阳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捻着那串佛珠,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