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烤灵薯的摊主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姜枫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呐喊:
“在!在!在这儿!”
“戴斗笠那个!”
“脸上抹灰的!”
“就是他!‘保重’哥!‘是非多’哥!”
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抓住他!灵酿是我的!”
“别跑!保重哥!为了我的前程!”
“冲啊!抓住那个负心汉!”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
又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姜枫藏身的烤灵薯炉子疯狂涌来!
那场面,比兽潮还要恐怖!
“我靠!你们不讲武德!段妙菡!苍烬!我日你们大爷!!!”
姜枫魂飞魄散!
再也顾不上什么伪装了!
一把掀掉那碍事的破斗笠,脸上的锅底灰都吓掉了几块,露出底下那张虽然抹了灰但依旧难掩帅(衰)气的脸。
幽冥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都给老子滚开!”
他如同被激怒的蛮荒凶兽,怒吼着,手脚并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硬生生撞开了挡路的几个壮汉,撞翻了烤灵薯的炉子。
在一片“抓住他!”、“我的灵薯!”、“别踩我脚!”的混乱呐喊和咒骂声中,朝着镇外亡命狂奔!
身后,是汹涌澎湃、杀气腾腾的人潮狂流!
而在市集中心的高台上,段妙菡看着姜枫那连滚带爬、狼狈至极的背影,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苍烬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小心地将那三壶惹祸的灵酿收了起来,深藏功与名。
墨团则优雅地跃回段妙菡肩头,舔着爪子上的油,金红瞳中满是“计划通”的得意。
青岚集外的莽莽山林,古木参天,藤蔓虬结。
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姜枫感觉自己像一条被丢进滚油锅里的泥鳅,在密林中亡命穿梭。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镇民们“抓住保重哥!”、“灵酿是我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喊,阴魂不散。
他喘得如同经历了摧残的种马,肺里火烧火燎,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沉重,汗水混合着脸上的锅底灰,淌下一道道滑稽的泥沟。
“呼…呼…不行了…真不行了…”他背靠着一棵三人合抱的巨大龙血树,滑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感觉心脏随时可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连续的高强度奔逃,加上精神的高度紧张,让他身心俱疲,灵力也消耗了大半。
“这样下去…迟早…被耗死…或者被那群红了眼的家伙…撕成碎片!”他眼神发狠,闪过一抹凶光。
“妈的!泥人还有三分土性!真当老子是面团捏的?!”
“必须想办法…让他们也吃点苦头!”
“知道老子不是好惹的!”
他迅速观察四周地形。
前方不远,是一处狭窄的山谷隘口。
两侧是陡峭的、布满了湿滑苔藓的岩壁。
中间只有一条勉强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羊肠小道。
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简直是打埋伏的天然宝地!
“就这儿了!”姜枫眼中精光一闪,疲惫感瞬间被一股“绝地反击”的亢奋取代。
他如同打了鸡血般跳起来,开始飞快地布置陷阱。
“嘿嘿,让你们尝尝幽冥爷的手段!”他狞笑着,双手掐诀,指尖幽绿鬼火跳跃。
幽冥鬼火陷阱(阴损版): 他小心翼翼地将几团压缩到极致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幽绿鬼火。
如同埋陷阱 般,深埋进隘口入口处松软的腐殖土下。
这玩意儿一旦触发,不仅爆炸威力不俗,还会溅射出带有强烈腐蚀性和迷魂效果的鬼火黏液,沾上一点,保管酸爽无比!
鬼雾迷踪符(扰乱版): 他掏出几张皱巴巴、画满了诡异符文的黑色符箓。
口中念念有词,“啪!啪!啪!”地贴在隘口两侧岩壁和几棵歪脖子老树后面。
符箓生效后,会释放出浓郁、带有致幻效果的黑色鬼雾,不仅能遮蔽视线,还能干扰神识探查,让人如同陷入鬼打墙。
阴风蚀骨阵(削弱版): 最后,他在隘口深处,利用几块天然凸起的岩石,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阴风蚀骨阵。
一旦入阵,阴风呼啸如刀,能持续削弱闯入者的灵力护盾和精神意志,如同钝刀子割肉。
“完美!”姜枫看着自己的“杰作”,得意地搓了搓手。
仿佛已经看到了段妙菡和苍烬在陷阱中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模样。
“让你们追!让你们发动人民战争!”
“这次看爷不把你们屎都炸出来!”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迅速躲到隘口后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收敛气息,屏息凝神,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等待猎物上钩的老猎手,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狡黠和期待光芒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间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来了!
姜枫精神一振!
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一彩一玄,如同闲庭信步般出现在隘口前方不远处。
段妙菡抱着墨团,正指着姜枫藏身的方向说着什么,小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
苍烬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冰山脸,眼神平静地扫视着前方的隘口。
“嘿嘿,进来吧!快进来!”姜枫心中狂笑,手指已经按在了启动陷阱的最后一个法诀上,只等他们踏入死亡地带!
然而,苍烬的脚步在隘口前停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隐藏的陷阱,深邃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法宝看来。
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却熟悉的幽冥之力波动。
以及那几处符箓和阵法节点散发出的不自然能量涟漪。
“小心点,那混蛋肯定憋着坏呢,这地方看着就阴森森的。”段妙菡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警惕地看着隘口内弥漫的淡淡黑气。
苍烬微微颔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个顽童拙劣的恶作剧。
他甚至连踏前一步的兴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