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之内,那汹涌澎湃的灵力如同被按住了七寸的蛟龙,虽然依旧强大,却再也无法逸散分毫,冲击到外界。
玄君府内那些被惊动、正欲探查的强大气息,在这股领域之力隔绝下,也迅速平息了下去。
领域之中,苍烬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如同翡翠般的灵力光晕,气息平稳而强大。
他看着段云飞和大摩臣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惊骇,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如两位前辈所见。小子,是一个觉醒了灵智的……灵人。”
“灵人……修道?!”大摩臣失声低呼,饶是以他的阅历和定力,此刻也难掩心中的滔天巨浪!
他死死盯着苍烬,仿佛要将他看穿,“传说……遥远的太古时期,确有灵人得天独厚,觉醒灵智,踏上修道之路!”
“其中更有一位惊才绝艳者,曾引领其所在宗门达到了一个后世难以想象的辉煌高度……”
“但那终究只是传说!”
“没想到……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面对颠覆认知之事时本能的震撼。
段云飞的眼神同样复杂无比,震惊、恍然、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缓缓收回按在虚空的手,那无形的领域依旧维持着,确保此间秘密不被外泄。
他沉吟片刻,声音低沉而郑重:“苍烬小友,你既已觉醒灵智,拥有自我意识与修道之能……”
“那么,你……是否已想起了过往的一切?你的来历?你的身份?”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也是段云飞和大摩臣最想知道的。
苍烬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遗憾和茫然,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真挚的困惑:“不瞒两位前辈。”
“小子我虽觉醒灵智,拥有了记忆和思考能力,也记起了一些关于灵粹师的手段以及……一些零散的、关于师承的片段。”
“但关于我自身的来历、成为灵人之前的身份、以及如何流落到此……”
“这些关键的记忆,如同被浓雾笼罩,一片空白。”
“仿佛……那段过往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
“或是……尚未到苏醒之时。” 他的表情和语气,将一个拥有力量却失去根源的迷茫者演绎得淋漓尽致。
看着苍烬那遗憾而坦诚的神情,大摩臣的目光阴晴不定,似乎在飞速权衡着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与利弊。
而段云飞眼中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喜色?
他很快收敛了情绪,正色道:“无论过往如何,苍烬小友,你如今觉醒了灵智,拥有自我,便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你能来到我七彩云谷,便是与我云谷有缘!”
“更难得的是,你身负绝伦的灵粹天赋,品性坚毅,更得到了蛇灵主汐月的认可,赐予灵主令!”
“这灵主令,在滕谷盘脊便代表着汐月本人的意志!”
“仅凭此令,你便是我七彩云谷最尊贵的客卿!”
“是我段云飞的座上宾!”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认同和接纳。
灵主令的存在,显然是他态度如此坚定的重要原因之一。
苍烬心中了然。
果然!
灵主令的分量,鬼君也极为看重。
这相当于蛇灵主提前为他做了强有力的背书。
“不过,”大摩臣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和关切。
“汐月让你准备的那两大灵粹,金乌翎羽灰、四象流霞,尚可尽力搜寻。”
“但那生灵之力……”他眉头紧锁,看向苍烬。
“苍烬小友,你之前所言‘想办法’,是否……真有把握?”
“此事关乎姜离那丫头的残魂存续,非同小可,若有难处,切莫勉强。” 他担心苍烬是为了救姜枫而夸下海口。
苍烬心中早有预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笑和一丝不确定:“实不相瞒,前辈。”
“生灵之力……海量生灵之力……此等禁忌之物,又需如此庞大的量,小子……心中亦无十足把握。”
“只盼……只盼能再次联系上那位指点过我的‘师父’,或许……他老人家会有办法。”
他将“师父”这个挡箭牌再次祭出,同时强调“联系”和“或许”,留下了充足的余地。
“师父?”段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化为理解的唏嘘。
“是啊,你觉醒灵智已是逆天机缘,若能得那位前辈相助,自然是好。”
“想来他若知晓你已觉醒,定会欣喜,或许会前来寻你。” 他对那位能指点灵人修道的“师父”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苍烬却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我的‘师父’……他性情超然,不愿沾染世间因果。”
“传我技艺,指点迷津,却从未承认过师徒名分。”
“我们之间……或许更像是……一场交易,或是一段缘法。” 他刻意将关系说得模糊而疏离。
为将来“师父”难以现身或无法提供帮助埋下伏笔。
“连师徒名分都无?只是缘法指点?”大摩臣和段云飞再次被震惊了!
仅仅是指点,就能让一个灵人达到如此高度?
掌握如此精妙的灵粹手段?
那这位存在的境界……简直无法想象!
通天彻地恐怕都不足以形容!
“如此……便更不能强求了。”段云飞收敛心神,郑重道,“生灵之力一事,关乎重大,强求不得。”
“若实在无法,苍烬小友也切莫为难自己。”
“这体量……便是集我七彩云谷之力,倾尽资源,怕也难以凑齐。”
“此乃天意,非人力所能及也。” 他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但也充满了理解,不愿给苍烬太大压力。
大摩臣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转移了话题:“那……苍烬小友,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一个觉醒的灵人,身怀绝技,来历神秘。
他的去向,对任何势力都至关重要。
苍烬脸上露出真实的迷茫。
他环顾这清雅的茶室,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未知的远方:“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