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宫金銮殿的晨钟刚过三响,余音还在殿宇间回荡,殿内文武百官已按品阶分列两侧,衣袍摩擦的窸窣声与玉佩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鎏金梁柱上的盘龙雕刻在晨光里泛着冷光,龙目仿佛也在盯着殿内众人,透着股威严。李默捧着河北道盐铁账簿,站在武将队列末尾,指尖因紧张微微发凉 —— 昨夜东宫彻夜商议,太子再三叮嘱,先从户部贪墨案入手,暂不牵扯李林甫,避免打草惊蛇,可他心里清楚,李林甫党羽遍布朝堂,这场对质早已是箭在弦上,避无可避。
玄宗高坐龙椅,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光下熠熠生辉,他扫过殿内众人,声音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众卿今日可有本奏?若无事,便议一议秋收粮税之事。”
李默深吸一口气,往前跨出一步,拱手朗声道:“臣李默,有本启奏!臣奉命核查河北道盐铁收支,发现户部郎中专知官市五吏涉嫌贪墨,私改账簿,且军械出库记录与实际库存不符,流向不明,恐有通敌之嫌!”
话音刚落,殿内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官员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惊讶。户部侍郎王鉷 —— 李林甫最得力的心腹,立刻从文官队列里冲出来,袍角扫过玉阶带起一阵风,差点绊倒旁边的小吏:“陛下明鉴!李默此乃血口喷人!专知官市五吏皆是臣一手提拔,素来清廉奉公,岂会做贪墨通敌之事?臣看他是查不出账目问题,便故意毁谤大臣,意图扰乱朝纲,还请陛下治他诬陷之罪!”
王鉷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威严,目光扫向李默时,满是敌意,像是要把他生吞了。李默却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账簿,双手托着:“王大人别急着辩解,此乃河北道去年盐铁明细账,上面有五吏的亲笔签名,臣已请长安最有名的笔迹匠人核验,确认签名皆是伪造,与五吏平日的字迹相差甚远。”
【系统提示:视网膜微表情分析启动!正在扫描殿内关键人物 —— 王鉷瞳孔收缩 0.3 秒,左手食指无意识摩挲玉带扣,判定为 “心虚紧张”;吏部尚书张嵩嘴角微撇,眼神躲闪,避免与李默对视,判定为 “李林甫党羽,刻意回避”;太子李亨眉头微蹙,指尖轻叩朝笏,目光时不时扫向玄宗,判定为 “暗中关注,准备随时接应”;李林甫闭目养神,手指却在袖中轻轻敲击,判定为 “表面镇定,实则暗中盘算”。】
李默将账簿高举过头顶,声音更响了几分:“陛下,此账簿上记载的军械出库数量为八千具,可臣核查河北道军械库的实际库存,仅剩五千具,足足相差三千具!更可疑的是,去年河北道盐铁运输费用,比相邻的河东道高出五倍,皆是走同样的官道,运输距离相近,费用却天差地别,臣怀疑这些军械已被私售给外族,而虚增的运输费用,则流入了私人商号!”
“一派胡言!” 王鉷上前一步,几乎要冲到李默面前,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李默脸上,“户部账簿皆是层层核验,存档备案,怎会有假?你这账簿说不定是你自己伪造的,想栽赃陷害!陛下,臣恳请将李默交京兆尹勘问,查清他伪造账簿、污蔑大臣的罪行,以正朝堂风气!”
此时,李林甫从文官首列缓缓出列,他虽已年迈,却依旧精神矍铄,穿着一身紫色官袍,自带一股威严。他没有直接指责李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陛下,李默年轻气盛,或许是查账时有所疏漏,才闹出这般误会,倒也未必是故意诬陷。不过,在金銮殿上私议官员贪墨、质疑户部存档账簿,此事非同小可,若不严查,恐失朝堂体统,也会寒了百官之心啊。”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是在帮王鉷施压,暗指李默目无朝堂规矩。殿内气氛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官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生怕卷入这场纷争。玄宗也皱起了眉,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显然在权衡利弊 —— 一边是刚立了功的年轻官员,一边是朝中重臣,哪边都不能轻易得罪。
站在武将队列里的赛义德急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要不是旁边的哥舒翰将军死死拉住他的胳膊,他差点就要冲出去替李默辩解。他一大早跟着李默来金銮殿,本想当个 “旁听席”,看看大唐的朝堂长啥样,没想到刚开场就这么凶险,王鉷和李林甫明摆着欺负人!他忍不住小声对哥舒翰说:“将军,您看他们多欺负人!明明是王鉷的人做了坏事,还倒打一耙!俺要是冲上去,一拳就能把王鉷那胖脸打肿!”
哥舒翰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说:“休得胡言!这是金銮殿,岂能容你胡闹?再等等,李默自有办法。”
殿外,沙赫里二世被赛义德拴在柱子上,似乎也察觉到殿内的紧张气氛,不安地刨着地面,蹄子踩得青石板 “哒哒” 响,时不时 “嗷” 叫一声,声音还挺大,惹得殿外的侍卫频频侧目,却又不敢上前驱赶 —— 毕竟是跟着李默来的驴,谁知道有没有特殊身份。
李默却依旧镇定,他迎着玄宗的目光,语气坚定:“陛下,臣愿当场验证账簿真伪!臣有一‘匠作之法’,能显露出账簿上隐藏的字迹,若验证后无异常,臣甘愿领受诬陷大臣之罪,听凭陛下发落;若确有暗账,还请陛下为河北道盐铁案做主,查清军械去向,严惩贪墨之徒!”
玄宗眼前一亮,他素来对新奇的技艺感兴趣,一听有能显字的法子,立刻来了精神,当即点头:“哦?竟有此等巧妙法子?朕准了!你需何物,尽管开口,高力士,给李默准备!”
“臣只需三张薄纸、一方上等墨块、一盏清水即可。” 李默回道。高力士不敢耽搁,立刻让人从御书房取来所需之物,一一摆放在殿中的案几上,还特意找了支狼毫毛笔,生怕耽误了验证。
百官纷纷探头探脑,想看看李默究竟要如何验证,连原本闭目养神的李林甫,也睁开了眼睛,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赛义德松了口气,悄悄对哥舒翰说:“俺就知道李默有办法!他连用矾水显字的法子都能想出来,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他!上次在档案库,他用那法子,一下子就找出暗账了!”
哥舒翰笑着点头,眼底却依旧带着几分担忧 —— 李林甫党羽众多,就算验证出暗账,他们也未必会轻易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找其他借口发难。
李默走到案几前,先将薄纸小心翼翼地铺在账簿的军械记录页上,又用清水将墨块慢慢化开,调成淡墨汁,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珍宝。他拿起狼毫毛笔,蘸了点淡墨,轻轻在薄纸上涂抹,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墨汁浸透纸张,又能让墨迹均匀覆盖。
殿内鸦雀无声,只能听见毛笔划过纸张的 “沙沙” 声,连玄宗都往前探了探身子,紧盯着案几上的薄纸。王鉷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白,双手背在身后,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了白,时不时吞咽一下,显然十分紧张。李林甫则眯起眼睛,紧紧盯着李默的动作,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破绽,手指却在袖中更快地敲击着,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李默心里清楚,这是他与李林甫党羽的第一回合较量,只能赢,不能输。一旦验证成功,就能撕开户部贪墨案的口子,为后续追查安禄山私卖军械的事铺路;可要是失败了,不仅自己会被治罪,太子的计划也会受挫,甚至可能打草惊蛇,让安禄山和李林甫更加警惕。
墨汁渐渐在薄纸上晕开,原本空白的纸上,慢慢浮现出几行淡淡的字迹,虽然模糊,却能看清大致内容 ——“私售弩机三千具,银五千两,入范阳义和商号”。李默心里一喜,面上却依旧镇定,继续用毛笔轻轻涂抹,让字迹更清晰些。
王鉷看到字迹,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旁边的小吏扶了他一把,才勉强站稳。殿内再次响起窃窃私语,官员们看向王鉷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玄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得更响了:“王鉷!你还有什么话说?这账簿上的字迹,你怎么解释!”
李默停下笔,双手捧着薄纸,呈到玄宗面前:“陛下,这便是账簿上隐藏的字迹,足以证明河北道军械确被私售,还请陛下彻查此事!”
一场朝堂对质,终于在李默的巧妙验证下,迎来了第一个转折,可李默知道,这只是开始,更艰巨的挑战,还在后面等着他。殿外的沙赫里二世像是感受到了殿内的变化,又 “嗷” 了一声,这次的声音里,似乎多了几分欢快,像是在为李默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