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剑刃蹭过掌心,疼得钻心 —— 温热的血立马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裹着黑冰的地面上,“嗒嗒” 声敲在死寂里,还混着殿外的乱响,听得人心里发紧。
楚琰的脸本来就病得发白,这会儿失了血,更没了血色,嘴唇干得裂了纹。可他眼神跟淬了火的刀子似的,亮得吓人还特决绝。他没瞅殿门口快涌进来的黑水,也没看快撑不住的沈逸,就把流血的手掌 “啪” 地按在自己胸口 —— 那地方揣着真龙天子的气运,是撑着大永江山的根儿!
“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声音压得低,还带着股老祖宗传下来的韵律,跟冥冥中啥东西对上了似的,“社稷龙气,听朕的令!护!”
话音刚落,一股亮堂堂、还带着股护着江山的暖意的淡金色气儿,从他胸口冒了出来!这气儿不算多,可纯得很,贵气也足 —— 是大永朝一代代攒下来的龙气,真真切切显了形!
这金气没直接冲黑水或楚曦,倒跟活过来似的,一劈两半:一道跟温吞的小溪似的,绕着圈往楚曦那边爬 —— 她正被沈逸的血契冲得疼得乱扭,金气裹着她,想把她魂儿里的乱劲儿捋顺,还帮着撑住那快碎的人性防线;另一道跟硬邦邦的堤坝似的,“轰” 地挡在殿门口,正正撞上要涌进来的黑水!
“滋啦 ——!”
没个实影儿的碰撞在门口炸开!金光裹着黑水,又烧又腐蚀的响儿刺耳得很,还冒着股子怪味儿!龙气本就克这些脏东西,还真把黑水暂时拦在门外了!
可楚琰也撑不住了 —— 身子 “晃” 了一下,嘴角 “噗” 地溢出血丝。他本就虚得厉害,硬拽出这点龙气,跟扒了层皮似的!
楚曦识海里头,这会儿早闹翻天了。
沈逸那口带着小命根子劲儿、还硬气的心头血,跟往黑沉沉的冰原里扔了个烧红的陨石似的!血契的线被绷到最紧,那滚烫的、满是护着人的狠劲儿,硬生生撕开冷得像铁的封锁,一个劲儿撞 “渊” 的意识 —— 就想把这片地方抢回来!
“滚出去!你这蝼蚁!” 冷得刺骨的意念在识海里吼,黑浪头疯了似的拍那团烧红的血劲儿。
可楚琰引来的淡金色龙气,跟救急的雨似的,软乎乎却特坚定地渗进来:一边养着缩在角落、快灭了的暖金色火苗(那是楚曦自己的意识),一边还想在这乱仗里,搭起道脆生生的、带着 “护着”“守着” 的防线。
“皇兄…… 沈逸……”
内外一起使劲,楚曦那快被淹了的意识,总算抓着点活气儿,飘出句轻得跟气儿似的喊 —— 还带着准头,就奔着那俩护着她的人去!
她没再瞎跟那股冷劲儿硬顶,凭着对沈逸和楚琰的信 —— 是那种能把命交出去的信,还有被龙气勾起来的、全是 “楚曦” 的记忆和念想,把剩下的所有意识,拧成根看不见却韧得很的线,死死缠上识海深处之前瞅见的一条 “暗纹路”!
她也说不清这纹路是啥,可心里头跟有谱似的:这是关键!是 “渊” 管着这片力气的 “锁”,要么就是 “道儿”!
“咔嚓!”
魂儿里头像有啥东西断了 —— 被她意识缠上的那道 “暗纹路”,“啪” 地崩开,碎成点点幽光,散在黑深渊里没影了!
就这一下 ——
整个黑深渊 “嗡” 地猛震!那股冷意念发出从来没有的嘶喊,还带着点慌和疼!它管着这片力气的劲儿,好像漏了个小缝儿,就一会儿,可真真切切松了!
楚曦自己的意识,跟从土里钻出来的芽似的,疯了似的吸沈逸传过来的热血气、楚琰渡来的龙气温乎劲儿 —— 光一下亮了不少,眨眼就抢回识海里一小片地方!
外头的楚曦 “呼” 地睁大眼睛!
眼里那乱转的暗金墨色漩涡,“唰” 地往回缩,暖金色的光硬撑着占了上风!虽说瞳仁边儿的银圈还在,眉心那道红印也没消,可里头那股子 “楚曦” 的清醒劲儿,还有藏不住的疼,明明白白回来了!
“沈逸!皇兄!” 她瞅见沈逸脸灰得吓人,站都站不稳;瞅见楚琰嘴角挂着血,还硬撑着龙气屏障;再瞅殿外那被拦住、却还乱晃的黑水 ——
心疼、愧疚,还有股子 “不能再连累他们” 的狠劲儿,一下把她裹住了。
“停下!快停下!” 楚曦的声儿带着哭腔,可特清楚。她猛地抬手 —— 不是要打谁,是狠狠往自己和沈逸之间那看不见的血契线上砍!
她不能再看沈逸为了她烧命了!血契分走的伤、漏走的力气,早把他熬到快没劲儿了!
“噗 ——!”
强行掐断血契的反噬来得忒快,沈逸和楚曦 “噗” 地同时喷出血来!沈逸单膝 “咚” 地砸在地上,仗着战刀撑着才没倒,大口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左肩那空落落的伤口跟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似的。楚曦也被这反噬冲得晃了晃,刚抢回来的识海阵地又开始晃悠。
“曦儿,你……” 沈逸抬头,眼里全是不明白和疼。
“不能再连累你了……” 楚曦眼泪哗哗往下掉,可硬憋着别过脸,不看他。她转头瞅着硬撑龙气的楚琰,“皇兄,别撑了!你这身子扛不住龙气反咬!这黑水…… 是冲我来的,也该我来结了它!”
她深吸口气,逼着自己静下来 —— 脑子里飞快过着之前碰 “暗纹路” 的感觉,还有纹路断了时,“渊” 那慌得不行的劲儿。
她总算明白了:那些 “暗纹路”,不是 “渊” 力气的根儿,倒像后来安上去的 “控制器”“放大器”—— 就是靠这个,“渊” 才能顺顺当管控那股子能毁一切的劲儿!砸了它们,虽说会被反咬,可也能暂时让 “渊” 管不住力气!
这,说不定是她唯一的机会!
楚曦没再犹豫。她从床上挣扎着站起来,身子晃得厉害,可那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儿,谁都看得出来。她不管身子里力气乱撞的疼、魂儿快裂的难受,把所有心思又沉回那片黑深渊里。
但这回,她不瞅也不琢磨了 —— 就一个目标:砸了它们!
她用刚壮实了点的自己的意识当尖儿,引着身子里那股子 “渊” 管不住的、疯得很的毁灭火劲儿 —— 不跟它对着干,反倒顺着它,像驾着道危险的洪水,狠狠往散在深渊各处的 “暗纹路” 节点撞!
“咔嚓!咔嚓!咔嚓!”
一条接一条的纹路被撞得崩开!每崩一条,黑深渊就猛震一下,那股冷意念就吼一声,管力气的劲儿就松一分!可楚曦也遭了罪 —— 七窍都渗出血来,还带着点暗金色;身上刚消下去的暗金鳞光又冒出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都扎眼!
可她的眼神,反倒越来越亮,还透着股子冷冽的狠!
随着纹路崩得越来越多,她忽然觉得 —— 自己跟身子里这股子毁灭火劲儿,好像近了点!虽说还是冷得吓人、疯得很,可没那么排斥她了,倒像…… 这力气本来就该是她的?
殿外那汹涌的黑水,好像也因为 “渊” 管不住力气了,慢下来还乱晃,不再疯了似的撞龙气屏障。
楚琰和沈逸都看傻了 —— 瞅着楚曦身上那股子不像人的异象,还有她那股子决绝劲儿,心里又惊又怕,还说不出的震撼。
等最后一条主要的 “暗纹路” 在识海里崩开的瞬间 ——
楚曦猛地抬头,眉心那道暗红印儿不跳了,改成稳稳地冒幽光。她那双带银圈的眼睛,冷飕飕扫过殿外乱晃的黑水,慢慢抬起手。
不用念啥咒,也不用搞啥麻烦仪式。
她就对着黑水,吐了个简单的字,还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权力:
“散。”
话一出口就见效!
那本来能腐了一切的脏黑水,跟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似的,一下就不动了。接着,跟太阳底下的雪似的,飞快化了、散了,变成缕缕黑烟,没一会儿就没影了!
寝殿里里外外的危险,竟被她一句话解了!
可用完这近乎能定规矩的力气,楚曦也撑不住了 —— 身子一软往后倒,被强撑着站起来的沈逸稳稳接住。
她躺在沈逸怀里,气儿弱得快没了,瞅着同样累垮的皇兄和沈逸,扯出个虚得很的笑:
“我好像…… 知道咋…… 咋驾驭它了……”
可她眼仁儿深处那道银圈,好像因为这次硬驾着力气,变得更深、更稳了。
而冷宫废井底下,受了重伤的 “渊” 的意念,静了会儿后,飘出股子更毒的气儿,可里头还掺了点更贪的劲儿 —— 它是丢了对 “容器” 力气的部分控制权,可 “容器” 自己跟那能毁一切的规矩,好像…… 比它想的还合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