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太守府。
昔日喧闹的议事大厅,此刻被一股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所笼罩。
窗外,塞外的风沙似乎也识趣地放缓了呼啸,不敢惊扰这片府邸内的凝重。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牛油大蜡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微弱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张休此刻端坐在主位之上,眉头不展。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紧紧攥着一卷刚从斥候手中递来的、带着汗渍和尘土气息的密报。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逐字逐句地扫过绢布上的信息。
每多看一行,眉头便锁紧一分。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厅内每一位或坐或立、神色各异的将领。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令人难耐的寂静。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刚接到密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波澜。
最终,还是以最直接的方式抛出了这个惊天动地的事实。
“刘秀,十万大军,已跨过渭水!”
“兵锋……直指我凉州!”
轰!
此言一出,真如九天惊雷,在议事厅内轰然炸响!
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俱荡!
“什么?!”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项羽。
他豁然从虎皮大椅上站起,那雄壮如山的身躯,仿佛瞬间充塞了整个大厅的空间。
他那一双重瞳之中,燃烧着难以置信的火焰,死死盯住张休。
“这绝无可能!”
“渭水乃天堑,岂是他说过就过的?!”
典韦声如巨雷,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溜圆。
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拍身旁的梁柱,震得灰尘簌簌而下。
“定然是斥候出错了!这才几日?!”
“那刘秀是长了翅膀飞过去的不成?!”
马腾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胡须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随后失声惊呼:“汉军怎会如此之快?!这……这不合常理!”
他久居西凉,深知渭水之险。
韩遂亦是满脸惊容,接口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自大唐与大汉渭水一战,渭水决堤后,河道加深加宽,已无浅滩可渡!”
“水流湍急,舟楫难行!”
“汉军总不能……拖着战船,跨越千里来打仗吧?!”
“这刘秀,究竟使了什么妖法?!”
众将脸上,惊疑、不解、甚至是一丝隐隐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写满了他们的面庞。
这速度,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快得诡异!
面对众将几乎要沸腾的惊疑,张休的神色却异常冰冷。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刀。
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如同四把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底。
“斥候来报。”
“渭水……干了!”
“密报绝不会出错,消息毋庸置疑!”
“诸位!”
“恶战……要来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在听到这五个字的瞬间,彻底凝固!
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
马腾半张着嘴,韩遂伸出的手指停在半空,典韦挠头的动作僵住。
连项羽那霸烈无匹的重瞳,也出现了刹那的失神。
下一秒,惊呼声、质疑声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几乎要将太守府的屋顶掀翻!
“什么?!”
“渭水干涸了?!”
“这绝无可能!!”
马腾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荒谬的消息.
“唐军撤离时,渭水还汹涌澎湃,波涛之声十里可闻!”
“那是滔滔大河,不是山间小溪!”
韩遂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绝望的意味。
“这才一年有余!”
“并非百年不遇的大旱之年,上游亦无改道迹象,渭水怎会……怎会无故干涸?!”
“此乃天灾,还是……?”
他不敢再说下去。
典韦使劲挠着他那钢针般的短发,一脸懵逼,喃喃道。
“邪门!太他娘的邪门了!”
“这仗还没打,河水先没了?头回听说这种怪事!”
项羽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一道深刻的川字纹。
他那双重瞳,闪烁着锐利如鹰隼的光芒,再次看向张休。
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二弟!”
“莫非……”
“这刘秀,当真如此邪乎?”
“不仅能召唤陨石,摧城拔寨……”
“还能……挥手之间,抽干一条大河?!”
咕咚!
咕咚!
厅内清晰地响起一片咽唾沫的声音。
众将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不受控制地从脚底板沿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若刘秀真有这般呼风唤雨、鬼神莫测之能……
挥手间天崩地裂,弹指间江河断流……
这仗,还怎么打?!
凉州城墙再高,能挡得住天威吗?!
一时间,一股悲观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部分将领心中悄然蔓延。
然而,就在这气氛降至冰点之际。
看着众将隐隐发白的脸色,张休却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桀骜。
“哼!”
“装神弄鬼罢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强大的、近乎蛮横的自信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瞬间冲散了弥漫的恐惧。
“天象异变,或有巧合!”
“老子就不信!”
“他刘秀真有这么邪乎!”
“能凭一己之力,让一条奔流千年的大河说干就干!”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传令!”
“凉州外围百里之内,增派一千斥候!”
“不,一千五百斥候!”
“给我分成三班,昼夜不停,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渭水以北的广袤区域。
“重点搜索一切可能藏兵的山谷、林地、废弃村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给我找到霍去病那两万骑兵的踪迹!”
“同时,严密监视汉军主力一举一动,每日三报,不得有误!”
“诺!”厅外侍立的传令兵高声领命,转身飞奔而去,脚步声急促如鼓点。
张休目光再次扫过众将,继续下达命令,思维清晰,条理分明。
“另外,立刻飞鸽传书,八百里加急,传令洛阳的徐庶!”
“让其从洛阳及周边郡县,急调五万兵马,火速增援凉州!”
此话一出,项羽眉头再次皱起。
“二弟,洛阳恐怕……无五万大军可抽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