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合作谈判进展得异常顺利。或许是陈开宏忌惮席赫枭的强势,或许是席氏给出的合作条件足够优厚,双方很快就合同细节达成一致,在文件上签下了各自的名字。
签字时,窝在陈开宏怀里的陈悦华早已没了之前的好奇劲儿,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最终抵不住困意,小嘴微张着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席总,合作愉快。”陈开宏小心翼翼地抱着孙女,起身与席赫枭握手,语气比初见时多了几分客气,
“后续的对接工作,我会让助理直接联系您的特助御风先生。”
“合作愉快。”席赫枭淡淡颔首,目光始终落在身旁的崔澜伊身上,待陈开宏带着众人抱着孩子离开后,他才抬手揉了揉崔澜伊的肩膀,
“谈完了,要不要去顶楼露台吹吹海风?这里的视野不错。”
崔澜伊点点头,方才因陈悦华而起的不悦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只想趁着夜色看看港城的风景。
两人并肩走出包厢,沿着铺着地毯的走廊往顶楼走,走廊里的水晶灯折射出柔和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走到顶楼露台的入口,就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男人从旁边的VIp包间里走出来。那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身形挺拔如松,即使被众人围着,也依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他微微垂着眼,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步履从容,每一步都带着掌控全局的沉稳。
“陆二爷,您慢走。”
“陆二爷,下次有机会再向您请教。”
周围的人纷纷弯腰颔首,语气里满是恭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些人崔澜伊虽不认识,但从他们身上的衣着和言谈间的气度来看,显然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此刻在这个被称作“陆二爷”的男人面前,却都显得格外谦卑。
崔澜伊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底满是疑惑,悄悄拉了拉席赫枭的衣袖。
席赫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低声为她解释:“他是陆霆深,港城陆家的掌权人,大家都叫他‘陆二爷’。
陆家在港城的根基极深,涉及地产、金融多个领域,是港城最顶尖的家族势力,连陈开宏都要让他三分。”
“那为什么叫‘二爷’?”崔澜伊小声问,目光依旧落在陆霆深的背影上——那背影笔挺宽阔,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让她心里莫名地发紧。
“因为他有个姐姐,叫陆卿繁,比他先一步接手了部分家族事务,后来嫁给了海城的云墨沉。”
席赫枭回忆着为数不多的信息,“云墨沉是海城的掌舵人,云家在海城的地位,和陆家在港城差不多。陆霆深对外的信息很少,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说话间,陆霆深已经被众人簇拥着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将他的身影彻底挡住。
崔澜伊却还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个背影——到底在哪里见过?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熟悉?
“在想什么?”席赫枭注意到她的失神,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是不是觉得这个陆霆深有点神秘?要是好奇,我们可以找当地人打听打听,港城的茶馆、会所里,总能听到些消息。”
崔澜伊回过神,点了点头:“嗯,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两人没有去露台,而是沿着楼梯下了楼,找了一家离会所不远的老字号茶馆。茶馆里人不多,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见多识广,听席赫枭问起陆霆深,先是警惕地看了他们两眼,确认两人没有恶意后,才压低声音慢慢说道:
“你们说陆二爷啊?那可是港城的大人物!他姐姐陆卿繁嫁去海城云家后,他就全权接手了陆家,手段厉害得很,没几年就把陆家的生意做得更大了……”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大多是关于陆霆深在商场上的传闻,比如他如何雷厉风行地整顿家族产业,如何不动声色地吞并对手的公司。
“老板,您还知道陆卿繁和云墨沉的事吗?”崔澜伊忍不住追问。
“知道啊!当年他们俩结婚,在海城和港城都是大新闻!”老人笑着说,“云家的云墨沉也是个厉害角色,和陆二爷一样,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儿……”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或者只是单纯的巧合?
席赫枭见她脸色不对,连忙谢过老板,牵着她走出茶馆。夜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却没能让崔澜伊的思绪清晰半分。她抬头看向席赫枭,语气里满是困惑:
“阿枭,我真的觉得陆霆深的背影很眼熟,很奇怪。”
席赫枭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与安抚:“别着急,或许只是以前在哪里偶然见过一面,忘了也正常。要是实在想知道,我们可以再找找线索。”
可他心里却悄悄起了一丝警惕——陆霆深的身份不简单,崔澜伊对他的熟悉感,会不会是伊伊之前说的“未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席赫枭压了下去,他不想让这些未知的猜测惊扰到崔澜伊,只想让她安安心心地享受这次港城之行。
只是席赫枭不知道,崔澜伊心底的疑云,才刚刚开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