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澜伊沿着小镇的石板路往前走,冷风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却远不及心里的疼痛来得尖锐。
身后传来席赫枭急促的脚步声,她却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直到走到小镇口的公交站,才停下脚步。
席赫枭追到她身边时,气息已经有些不稳。他伸手想拉住崔澜伊的手腕,却被她用力甩开,她转过身,眼底的泪水还没干,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席赫枭,我最讨厌的就是欺骗!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只是怕你误会,怕你离开我。”席赫枭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伊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好不好?”
“所有事?”崔澜伊自嘲地笑了笑,“包括你一开始找我,只是为了还你爷爷欠下的人情?包括你对我的好,都带着‘还债’的目的?”
席赫枭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
“刚开始找你,确实有爷爷的嘱托,可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还债’。伊伊,从在山坡上被你扶起的那一刻起,我就记住你了。这二十年,我找你,是因为想你;对你好,是因为爱你。这些,都是真的。”
崔澜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怀疑,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就在这时,秦渊彻的车缓缓停在公交站旁。他降下车窗,看向崔澜伊,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伊伊,天快黑了,小镇的公交车很少,我送你回去吧。”
崔澜伊转头看向秦渊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走上前,趴在车窗边,语气冰冷:
“秦爷,你说这些证据是为了让我看清真相,是好意。那你必须如实告诉我,这些证据是从哪里来的?是谁给你的?如果你不说,我们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秦渊彻的脸色微微一僵,他没想到崔澜伊会突然追问证据的来源。他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
“是……是我派人查到的,具体是谁提供的,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崔澜伊冷笑一声,“秦大哥,你从来不是会含糊其辞的人。这些证据这么精准,甚至连几十年前的‘欠条’都能找到,怎么可能是‘不清楚’来源?你是不是在帮别人隐瞒什么?”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猜测:“是顾曼妮,对不对?除了她,没人会这么处心积虑地想破坏我和赫枭的关系。是他背后的暗鸦指使的吧?”
秦渊彻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没想到崔澜伊会猜到顾曼妮头上。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却看到崔澜伊眼底的坚定,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
“是她。”秦渊彻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在监狱里托人带话,说手里有席氏集团偷税漏税的证据和‘欠条’,只要我帮她减刑,就把这些东西交给我。我并不知道其他的。”
“帮她减刑?”崔澜伊的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秦爷,你明知道顾曼妮是什么样的人,她之前绑架诺诺,还和‘暗鸦’有牵扯,你怎么能和她合作?你就不怕她反过来利用你吗?”
秦渊彻看着崔澜伊失望的眼神,心里一阵发慌。他急忙解释: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没有想过帮她减刑。我已经告诉她,如果敢耍花样,就让她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真相?”崔澜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所谓的‘真相’,不过是顾曼妮用来报复的工具,而你,却成了她的帮凶。秦渊彻,你让我太失望了。”
说完,崔澜伊转身就走,不再看秦渊彻一眼。席赫枭连忙跟上她,临走前,他回头看向秦渊彻,眼神里满是冰冷的警告:
“秦渊彻,你最好不要再插手我和伊伊的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秦渊彻坐在车里,看着崔澜伊和席赫枭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懊悔。
他以为自己是在帮崔澜伊看清真相,却没想到,反而让她对自己失望透顶。他知道,这次,他是真的失去了崔澜伊的信任。
席赫枭陪着崔澜伊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默得让人窒息。
崔澜伊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却在快速思考——席赫枭的话,秦渊彻的坦白,顾曼妮背后暗鸦的阴谋,这一切像一张网,将她紧紧缠绕。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破碎的局面。但她清楚,她必须尽快理清这一切,否则,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痛苦与迷茫。
回到市区后,席赫枭想送崔澜伊回家,却被她拒绝了:“赫枭,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事。你先回去吧。”
席赫枭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用。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好,你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会等你,等你想清楚。”
崔澜伊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小区。回到家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出那份“欠条”和席氏集团偷税漏税的证据,一遍遍地看着。
她想起席赫枭的告白,想起秦渊彻的守护,想起顾曼妮背后暗鸦的阴谋,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她知道,她不能再逃避了。她必须找到真相,看清每个人的真心,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首先,她要做的,就是查清席氏集团偷税漏税的证据是否属实,以及当年席家与她家的“人情债”,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崔澜伊就联系了自己做律师的朋友,让他帮忙调查席氏集团早年的财务状况,以及“欠条”的真实性。
她知道,这会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但她必须走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份被欺骗与阴谋缠绕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