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这时,何晴易换好裤子回来了。他一眼就看见坐在赵有繁对面的博特,立刻像护食地快步走来,手里还拎着件格子披肩。
“我刚刚看天气预报,好像有点降温。“他自然地把披肩披在赵有繁肩上,顺势坐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手臂占有性地环住恋人的腰。
博特望着他们之间流动的亲密氛围,很识趣地离开。他起身拍了拍裤子的草屑,用生涩却真诚的汉语说:“祝你们,永远幸福。“
等他走远,何晴易立刻把脸埋进赵有繁颈窝闷声问:“那小子刚才是不是在告白?“
“在讨论合适与心动的区别。“赵有繁轻抚他后脑翘起的发梢。
何晴易耳尖泛红,报复性地在他下颌上轻咬一口。
“你还想吃什么?我帮你烤。”何晴易举着烤夹,眼巴巴地望着赵有繁。
赵有繁轻轻摆手,将面前的餐盘推远些:“晚上吃太咸容易口渴,水喝多了又要起夜。你烤些自己爱吃的就好。”
何晴易有些失落地垂下烤夹,忽然又眼睛一亮:“那给你烤片吐司?抹点蜂蜜,不咸的。”
见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赵有繁终是心软地点了头。
孙之滨端着两杯琥珀色的酒液走近,“尝尝?新郎特意开的好酒,错过可惜。”
赵有繁接过酒杯轻嗅,馥郁的果香萦绕鼻尖,“谢谢。”
“何晴易怎么没陪着你?”
“在给我烤蜂蜜吐司。”赵有繁望向烧烤架方向,眼底漾开清浅笑意,“怕我夜里口渴,非要现烤无盐的。”
孙之滨晃着酒杯欲言又止,确认周围无人后才压低声音:“你真认定他了?毕竟你父母当年……”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他们是他们。”赵有繁垂眸凝视杯中摇曳的光晕,“酒很甜。”
孙之滨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着咽下未尽之语:“那如果他将来……”
“我拿得起,”赵有繁将空杯轻轻放在托盘上,对戒在火光中闪过一道流光,“自然也放得下。”
赵有繁忽然轻笑,指尖轻转着空酒杯:“不过真要走到那一步,我肯定先让他净身出户。”
孙之滨顿时笑出声:“这确实像你的作风。”
“别光操心我,”赵有繁促狭地挑眉,“某些大龄单身人士是不是该抓紧了?”
“喂喂,有对象了不起啊?”
两人说笑间,何晴易端着托盘快步走来。原来他不仅烤了吐司,还细心煎了块牛排,正细细切成适口的大小。
“繁繁,我挑了最嫩的部位,你尝尝看?”他献宝似的递过盘子。
孙之滨捏着嗓子学舌:“繁繁~”
赵有繁笑骂着踹他小腿:“滚蛋!”却自然地接过何晴易递来的叉子,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尝了块牛排,火候恰到好处,肉汁在齿间迸发。
孙之滨盯着滋滋作响的牛排咽口水:“分我一块尝尝?”
“想得美。”赵有繁护住盘子。
“当年吃同一碗泡面的交情,现在连口肉都不给?”
何晴易立刻竖起耳朵:“同吃一碗泡面?什么时候的事?”
赵有繁黑着脸用干净竹签插了块肉塞给孙之滨:“快走快走,他瞎说的。”
“空穴不来风!”何晴易急得拽文言文。
赵有繁抱拳调侃:“失敬失敬,敢问这位秀才最近又刷了几部古装剧?”
“你别打岔!”何晴易揪住他衣袖不放。
赵有繁只得投降:“就大学有回我睡觉呢,半夜三更,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赢的人非要往我嘴里塞泡面……”话音未落,何晴易已经气成河豚,恶狠狠瞪向偷笑的孙之滨。
孙之滨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笑道:可不只是泡面!当年还有人往他枕头底下塞过情书......
赵有繁抓起餐巾作势要堵孙之滨的嘴,何晴易却已经扑过去拦住赵有繁的脖子。
后来呢?何晴易不依不饶地追问。
赵有繁望着天空想了想:后来那封情书被泡面汤泡糊了,肇事者赔了我三个月早餐。
微风送来烤的甜香,何晴易忽然安静下来,把下巴搁在赵有繁肩头小声说: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赵有繁反手揉了揉他头发:现在刚好。
孙之滨夸张地搓了搓手臂:我的天,你们三秒钟不秀恩爱会怎样?比新郎新娘还抢风头,这像话吗?
何晴易理直气壮地瞪回去:是你先破坏我们氛围的。
......孙之滨举着半块牛排落荒而逃,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赶走电灯泡的何晴易立刻开启追问模式,非要赵有繁细数大学时期的桃花债。可赵有繁对那段记忆本就模糊,更别说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他当年不是在上课就是在打工,哪有心思想这些。
但看着何晴易亮晶晶的眼睛,赵有繁还是努力在记忆长河里打捞。越想越觉得头晕,脸颊也莫名发烫。
繁繁,何晴易担忧地抚上他的额头,你脸好红,是不是喝多了?
赵有繁扶了扶额角:“好像是,刚才喝了杯酒。”
那醇厚的酒液此刻在体内蒸腾起热意,连指尖都泛起暖意。“可能这酒后劲有点大,”他声音渐渐绵软,“现在突然好困……”
何晴易立即揽住他微微摇晃的身子,“我带你回房间休息。”
“嗯……”赵有繁含糊应着,任由对方将自己扶起。篝火的光影在视线里融成温暖的色块,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时,他下意识往何晴易肩头靠了靠。
何晴易半扶半抱着赵有繁穿过喧闹的人群,新郎举着酒杯朝他们眨眼,温蒂妮起哄的口哨声淹没在吉他弦音里。
回别墅的小径洒满月光,赵有繁迷迷糊糊踩着恋人的影子,忽然停下脚步:“等等……”
“难受吗?”何晴易紧张地托住他发烫的脸颊。
赵有繁醉眼朦胧地撅起嘴,像等待投喂的雏鸟。
何晴易受宠若惊地愣在原地。这可是赵有繁第一次主动索吻。他小心翼翼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碰了碰那两片微烫的唇瓣。
半醉的赵有繁比平日柔软得多,不仅主动环住他的脖颈,被吻得喘不过气时还会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带着酒香的吐息拂过耳畔,连抱怨都像在撒娇:“还要……”
何晴易只觉得心尖都被这罕见的甜腻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