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陈光秀已经生气了,“他不是从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就听庄细妹又接着道:“后面终于生了儿子,我那大哥大嫂更偏心了,对几个小的还稍微好点。
因为小,起码不用被指使干这干那。
那儿子跟宝贝疙瘩是的,惯得没边。
真是苦了慧珍和她二妹了,慧敏就比慧珍小一岁,两个姑娘大些,四五岁就被指使着干家里的活,还都是脏活累活。
那几十斤重的石墩子,就叫两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搬,那石墩子歪过来,险些把孩子压了。”
提起那大哥大嫂,庄慧珍就气得慌。
可是她能帮的真的有限,一是她这个哥嫂话不投机半句多,根本说不到一起,说了也不听。
她又是个做姑子的,多说两句,她那个大嫂就要嗷嗷叫说她爱管娘家事儿。
慧珍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女儿,所以有时候庄细妹真的不好说。
她只能尽量教慧珍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自己自立,将来再大些,图谋一个好的亲事,就能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去。
孟禾问,“慧珍的妹妹叫,慧敏,也没上学?”
庄细妹摇摇头,“慧珍十四,慧敏十三,咱小学只收到十二岁,超过十二岁的有愿意送去的,学校也收的。
别人家我不清楚,但是我那大哥大嫂是绝对不会愿意送慧珍慧敏去上学的。
现在家里地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慧珍慧敏姐妹两个做的。
来你这里帮洗衣服,还是给工资,我说了又说的结果。
不然我那大嫂准得叨叨个没完。”
孟禾又问:“慧敏那孩子咋样?”
庄细妹道:“慧敏性子比慧珍活泼些,也泼辣些,慧珍文静些。
但是姐妹俩一样机灵,能干。”
孟禾点点头,转而说起别的事儿。
上学年龄这事儿,当时是开会讨论过的,最后定在十二岁。
想的是,十二岁以后也没说真的就不收了,自愿原则,只要愿意孩子上学的,都要,一应待遇也全都一样。
目前学校收上来的学生,就有五六个十二岁以上的,家里也都想让他们跟着来多认几个字。
之所以这样定,不强制十二岁以上一定也要去上学,一是现实条件,这时候的人们都能生,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们已经收了不少了。
四个老师不够用,正准备再组织考试再选几个老师呢。
这么多孩子都一起,还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目前能力有限,只能尽量去解决,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
二是十二岁以上的孩子已经有一定的自主意识,而且这时候的孩子都早熟,有自己的想法。
有的孩子大了,心思已经不在或者很难集中到上学上,这样的情形已经形成,很难再扭转。
所以还愿意认字学习的孩子就要,不愿意去的就先这样。
倒是忽略了中间又会出现像慧珍这种,孩子聪明想上,但是家里不愿意送孩子去上的。
“我去找干爹聊聊,我听见他和周堂的声音了。”孟禾站起来。
她出来,周堂和周常山连着周实一块儿说着话往堂屋走。
“干爹。”
周常山朝她摆摆手,“你们玩你们的,我先喝口水。”
孟禾跟在后头一起往堂屋走,“我有点事儿问问你。”
“咱大队十三岁,十四岁的孩子大概得有多少个?如果把上学的年龄调整到十三岁十四岁的话,咱们大概得多出来多少支出?”
周常山问:“出啥事儿了?”
孟禾就借慧珍的事情,把出现的孩子要上学,但是家里不想叫孩子上的情况说了。
“咱大队几个村加起来,估摸得有五六十个左右,得一个班。
支出的话,咱们紧一紧也是能够解决的。
之前穷得喝野菜汤的时候也过来了,现在孩子们能上学了,从其他地方找补找补总是可以的。
只要孩子们愿意上,咱们现在紧紧裤腰带,还是能行的。
只是定这个年龄之前咱们去走访,你不是也知道,这么大的孩子思想多,考虑也多,有的是真的不想去上,也学不进去,才定的十二岁。
慧珍的情况毕竟是个别。”
“但干爹,咱们就这样放弃这么想读书的孩子了么?”
周常山磕磕烟斗,“那你说咋办?”
孟禾嘿嘿笑,“特事特办嘛,之前没办学校,咱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现在只能出现什么问题,咱们想办法解决什么问题嘛。
年龄啥的都是其次,只要孩子愿意上进好学,我们就不该放弃他们对吗?”
周常山看着孟禾,等着她继续说。
“干爹,再开次会吧,三岁上,十二岁及十二岁下的孩子都去上学这条不变。
咱就补充一点,十二岁以上,十六岁以下的娃子们,有愿意去上学,学文化识字的,家长不能阻拦。
以后咱副业发展更好了,能在咱大队建其他厂了,优先录用识文化的孩子们。”
周实听笑了,他道:“前面可行不可行不知道,但是后面一条绝对有吸引力。
咱不说以后能发展成啥样,就目前咱这些大棚,蘑菇酱厂子,罐头厂子,那么多个小分队。
参与这两项副业的人也是选上来的,也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尤其是选小分队的小队长,那也是有能力识字的优先。
别管识多少,识两个也是识。
多少人都想干呢。
这后面一条绝对有吸引力。”
人都是有虚荣心理的,能当上小队长也是对能力的一种认可和体现。
现在大队谁家出了一个小队长,那光荣的,走路头都是抬着的。
一家子都骄傲。
如果以后识字的孩子们出息了,家长们也会感觉脸上倍有面儿。
这事儿不大,周常山道:“行,那明一早开会。”
慧珍晾完衣服没急着回家,她又把院子堂屋都收拾了一遍。
听见屋子里小柚子他们玩得很开心,她收拾完卫生也过去凑热闹。
在孟禾婶家这里她总觉得很轻松,只要把活儿干好就行,别的啥也不用想。
只要一回到家,慧珍的心情还没到家就开始变得沉重和压抑。
她不想回家,但是不得不回。
回去永远会有一堆活等着她,不管她提前干了多少,干得多晚,那堆活儿,永远在那儿,总也做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