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之远双拳紧攥,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猩红一片。
他死死盯着尚若临与秋水相携离去的背影,那身影仿佛两柄淬毒的利刃,狠狠剜在他的心口上。
绝望与不甘,让乔之远几乎窒息。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乔之远指尖颤抖,立刻拨通了秦苏的号码。
冰冷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像丧钟般敲击着乔之远脆弱的神经。
他不死心,再拨!
依旧是那令人绝望的“嘟……嘟……”声,每一次回响,都让乔之远的心沉下一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秦苏,出事了!
必然是落入了尚若临在m国布下的天罗地网!
计划败露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乔之远脑海炸开!
乔之远猛地摇头,不!这绝不可能!
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无数次推演,怎么可能出现纰漏!
尚若临又是如何得知,并如此迅速做出反击的?
就在乔之远心神俱裂之际,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来电显示——母亲,尚文馨。
乔之远深吸一口气,试图强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妈……”
话未出口,乔之远便被尚文馨劈头盖脸的怒斥打断。
“之远!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尚文馨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愤怒。
乔之远的心脏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将他笼罩。
“妈,您先别激动,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尚文馨的声音拔高了数度。
“尚若临!尚若临他刚刚在家族财团理事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撤销你在m国以及华国所有分公司、所有项目的一切职务!立刻生效!”
乔之远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手机险些脱手。
“什么?!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凭什么?”
尚文馨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我当场提出了异议,质问他凭何如此武断!我据理力争,告诉他们这不合规矩!”
乔之远屏住呼吸,急切追问:“然后呢?那些老家伙怎么说?!”
“可是……”尚文馨的声音哽咽了,带着哭腔。
“可是尚若临……他……他在视频会议里,反手就将一叠文件,不,是铁证,一沓足以将你打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铁证,狠狠甩在了会议桌上!”
“铁证?!”
乔之远瞳孔骤缩。
“什么铁证?!”
“是你……是你意图谋害他,是你企图篡夺家族大权的关键性证据!”尚文馨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痛苦。
“照片、录音、转账记录……每一条,都清晰无比,每一项,都无可辩驳!”
“之远,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真的企图谋杀尚若临?!”
乔之远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母亲那绝望的质问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惊骇欲绝,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尚若临接二连三的重磅炸弹下,已然濒临崩断。
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他原以为,被剥夺m国和华国所有职务,已经是尚若临最狠的报复。
却万万没有料到,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之远!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华国,还偷偷摸摸谈了个叫陈荷的女朋友?!”
陈荷?!
乔之远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的囚徒。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不堪,都被尚若临无情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与恐惧,比失去权势更让他难以承受。
陈荷的存在,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自以为隐秘的王国!
尚若临……尚若临他怎么可能知道?!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乔之远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与冷静,在尚若临这神鬼莫测的手段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说话啊!你哑巴了?!”
尚文馨的咆哮声震得乔之远耳膜嗡嗡作响,带着浓浓的绝望与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那个陈荷,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怀了我们乔家的骨肉?!”
轰——!
乔之远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脚下的大地似乎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要将他吞噬。
他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墙壁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入肌肤,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冰冷。
尚若临!
这个名字,此刻在他心中,已然与魔鬼无异!
他不仅要夺走自己的一切,还要将自己最后的颜面与尊严,都狠狠踩在脚下!
乔之远眼底猩红更甚,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嘶哑着嗓音,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妈……您……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尚文馨凄厉地打断他,声音里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与深深的无力感。
“尚若临连这个都知道了!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你这个蠢货!你把我们乔家,把我们母子俩,都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乔之远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否认,可是在尚若临那无孔不入的掌控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尚文馨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陡然低沉下来。
“之远,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了!”
“听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那个陈荷是什么身份,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风风光光地娶了她!”
“对外宣称,你们是自由恋爱,情投意合!”
“那个孩子,必须是我们乔家名正言顺的骨血!是我们乔家下一代的希望!”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是你挽回在那些老家伙心目中,那仅存的一点点信誉和好感的唯一机会!”
尚文馨的话,和杀了乔之远无异!
他乔之远是怎样的身份,一旦娶了毫无背景的陈荷,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