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个小时前。
飞往m国的航班,在万米高空平稳穿行。
经济舱的灯光早已调暗,岑筱月靠在舷窗边,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夜色,偶尔有星子闪烁,冷漠又遥远。
让乔之柔痛痛快快地死?
不可能!
太便宜她了。
对乔之柔那种人来说,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
她不配解脱,她必须要承受折磨!
思绪被拉回到几天前。
王曼妮找到岑筱月时,神情复杂地递过来一个加密U盘。
“岑筱月,这是秋水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你有权知道真相。”
真相?
岑筱月的心沉了下去。
当她独自一人在公寓里,点开那些文件和录音时,整个世界瞬间崩塌。
U盘里面记录着乔之柔是如何通过“秦苏”的身份,一步步接近、控制、并最终加害岑筱月的亲姐姐岑筱玫的全部过程。
那些年,乔之柔一直拿治疗岑筱玫疾病的特效药威胁控制岑筱月,还说什么岑筱玫病情稳定,真实情况是——
岑筱月被那些伪造的视频和照片骗了!
那些恶毒的算计,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原来,姐姐早就病死了。
岑筱月拳头死紧,牙齿恨不能咬碎。
原来,她这些年,一直认贼作友,为虎作伥。
她帮助乔之柔做的那些事,害了无辜的秋水、王曼妮。老天爷也让她糟了报应,让她连姐姐已经死了都不知道。
她甚至,连姐姐真正的死因都不知道!
U盘里的最后一段,是姐姐生前偷偷录下的音频。
岑筱玫的声音虚弱又破碎,却清晰地喊着她的名字。
“筱月……快跑……离秦苏远点……她是个魔鬼……”
岑筱月一遍遍地听着,直到泪水流干,心脏麻木。
岑筱月的姐姐至死不知,她眼中的魔鬼连名字都是假的。
魔鬼,其实是乔之柔。
巨大的悲痛过后,是滔天的、几乎要将岑筱月焚烧殆尽的恨意。
她想起了一句经典名言:一个人最珍视的东西,就是她的软肋。
乔之柔最珍视什么?
是她那张引以为傲的脸?是她作为秦家大小姐的身份?还是她那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病态快感?
岑筱月摘下墨镜,在黑暗中,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刺骨的弧度。
没关系,她会一次性,把这些全部毁掉!
***
m国,尚氏私立医院。
乔之柔的恢复期比预想的要漫长。
秋水那一枪虽然避开了要害,却实实在在地损伤了她的脏器。
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已经快一周了,她依然虚弱不堪,稍微走动几步就喘得厉害,肺部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这让她无比烦躁。
一想到秦汉的遗嘱,想到昨天上午律师宣布遗嘱前后发生的事,乔之柔就更加难受。
她没什么胃口,勉强用了几口午餐,便在护工的搀扶下,在病房外的私属花园里散步。
阳光很好,洒在精心修剪过的花草上,可乔之柔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情。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个破旧的风箱,每一下呼吸都带着杂音。
一个戴着口罩、身材高挑的护士推着医疗车走了过来,停在她面前,声音平淡地提醒:“乔小姐,该换药了。”
乔之柔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点点头,由护工扶着,慢吞吞地挪回了病房。
病房里窗明几净,仪器规律地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护士垂着眼,熟练地准备着换药所需的物品。
“乔小姐,”护士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看了一下您的账户,医疗卡的费用似乎有些出入,您最好去一楼的结算窗口核实一下。”
乔之柔正靠在床上,闻言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烦。
“这点小事也要我亲自去?你是干什么吃的?”她颐指气使地对旁边的护工道,“你去!现在就去!问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想乱收费?”
“可是,乔小姐,我走了您这边……”护工有些为难。
“有护士在呢,你怕我死在这儿不成?快去!”乔之柔的声音尖利起来。
护工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病房的门轻轻合上,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乔之柔和那个沉默的护士。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乔之柔斜睨着护士,她不喜欢对方这种沉默寡言、只顾埋头做事的态度,仿佛自己是个不存在的物件。
“喂,”她开口,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我这伤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利索?以后会不会影响心肺功能?我可不想下半辈子当个走几步就喘的废人。”
护士没有抬头,依旧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将棉球蘸上消毒液,仔细地清洁着她伤口周围的皮肤。
那冰凉的触感让秦苏缩了一下。
见对方不理会自己,乔之柔心里的火气更盛。
一个不长眼的护士,也敢在她面前摆谱儿?
她正要开口呵斥几句,忽然感觉胳膊上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猛地低头,只见那护士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了伤口,手里正拿着一支注射器,而针头,已经扎进了她的手臂静脉。
冰凉的液体正被迅速推进她的血管。
“你干什么!”乔之柔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不是换药吗?为什么还要打针?
这个护士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