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尽管她早有猜测,裴雨昭可能是她的前世。
但当这个猜测被一个局外人,一个真正的知情者如此平静地证实,其带来的冲击力依然超乎想象。
原来那不是一场简单的穿书。
是局中局。
是前世,是归位。
秋水下意识地抓住了尚若临的手臂,他的手很稳,也很暖,给了她一丝支撑。
尚若临的脸上没有太多意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建霖,眼神深邃,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
尚若临刚才说“他想拯救的,应该是我们”,那一刻,他恐怕就已经推导出了这层关系。
“前世……”尚若临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和秋水的前世,应该不只曹南承和裴雨昭这一轮吧。”
尚若临的话激起了秋水心中万千的联想。
没错。
她也想到了!
她在系统“锥心之痛”惩罚中看到的画面,那个自城楼俯瞰战死爱人的女子,也和她长得一模一样。那个被唤作“顾西舟”的男子,也有着和尚若临一模一样的容颜。
“你很聪明。”顾建霖赞叹道,也算是间接认定了尚若临的猜测。
顾建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与秋水和尚若临平视。
“时空并非线性,命运也不是。有些灵魂的羁绊,会强大到足以在时间的洪流里留下印记,甚至……撕开裂缝。你们的出现,就是一道被撕开的裂缝。”
秋水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番话。
羁绊?裂缝?
她和尚若临之间,确实有一种超乎寻常的默契。
但这就足以让他们穿越两百年,甚至是更久远的时光?
“所以,我和若临会经历这一切,不是意外?”
“不是。”顾建霖回答得斩钉截铁。
“是一场被干扰的回归。”
顾建霖的话里信息量巨大,秋水一时难以完全消化。
她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她和尚若临有N个前世。
顾建霖早就知道裴雨昭和曹南承的故事,甚至知道很多个前世的故事,得益于“守玉人”世世代代的相传。
裴雨昭和曹南承在循环,她和尚若临在循环……
难道说,他们的每一个前世,都在循环?!
秋水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顾先生,请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尚若临诚恳道。
顾建霖摇了摇头,说出了一番令人意外的话。
“我可以说出一切,但在说出一切之前,我需要知道你们的立场。”顾建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究竟是可以合作的朋友,还是立场对立的敌人。”
秋水目瞪口呆。
顾建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的立场很明显是一致的啊!
鸳鸯重生佩是尚家的玉佩,“守玉人”是守护玉佩的人,那他们当然是朋友啊!
“顾先生,你口中的‘朋友’或者是‘敌人’,指的是什么?”尚若临沉声问,他也没想明白顾建霖的意思。
“顾恺背后的顾家,是假冒的,是叛徒,他们之所以光明正大冒充顾家,是因为背后有强大的支持势力。”顾建霖不满道。
尚若临睿智地捕捉到了顾建霖话里的怀疑。
“你怀疑支持假顾家的人是我们尚家?”
“不然呢?”顾建霖反问,“此刻,你们不就正在与之合作?”
“我们和世人一样,被顾恺他们家骗了呀。”秋水辩解,“更何况,这次穿书我们已经发现了问题,就算你不处置顾恺,我们也会找他算账的。”
秋水说着,发现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一般人,听到“穿书”这样的字眼儿,多少会惊讶,觉得是天方夜谭。
但眼前的顾建霖,似乎习以为常?
“你……你早知道我们会穿书?”秋水问出了这个看似不可能的问题。
顾建霖居然径自点头。
“穿越,穿书,凭空消失……我听过的故事比这些只多不少。”
“你们的前世,经历过各种离奇事件,那些经历我们祖祖辈辈秘密流传至今。”
秋水越听心越凉。
生出了一种被轮回困住了的感觉。
那循环系统呢?那些前世,也绑定了系统?
如果那些前世没有绑定系统,又怎么能够实现穿越、穿书、凭空消失这些匪夷所思的操作?
“顾先生,你需要我和秋水如何做,才相信我们双方立场一致?”尚若临问。
“很简单,两件事。”
“第一件事,将假冒的顾家打回原形。”
尚若临点头:“这个容易。第二件呢?”
“第二件,是回答我一个问题,并且付诸行动。”
尚若临皱了皱眉。
就回答一个问题而已?
“什么问题?”
“明天吧。明天凌晨12点,你和秋水拿着鸳鸯重生佩,到楼下找我。”顾建霖面色冷静。
“楼下?”
“嗯,我就住在顾恺楼下。”
……
从顾恺家离开,秋水还没缓过神来。
“若临,这怎么可能?真的顾家人,一直就埋伏在假的顾家人身边?”
尚若临深吸口气,猜测:“我猜顾建霖早就注意到了我们,甚至已经观察我们的行动很久了。”
秋水摇摇头,感慨:“根本不想要猜。你和我,咱们俩的脸就证明了一切,如果每一世轮回相貌不改变的话,那顾建霖铁定认不错人。”
秋水后背起了鸡皮疙瘩。
“若临,真正的顾家是什么样的?他们不会祖祖辈辈保留着我们的画像吧?每一世的那种。”
尚若临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真正的顾家底蕴很深,不然也不会为了盯着顾恺,索性在这么奢华的小区买房子住下来。”
“而且,顾恺家大概率有顾建霖安装的监控。”
秋水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要不然,顾建霖出现的时机不早不晚,刚刚好是我们穿书第三次失败的节点!”
尚若临安抚秋水:“不用纠结了,明天就会真相大白。”
秋水没说话,但是心底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总感觉,顾建霖说的“第二件事”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