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如此,几个人围着盏破钟乱转。”
说话的人语气里满是嘲讽,面上轻蔑。
更有趣的是话的内容。
一口钟,怎么能用“盏”字?
“三万年过去,有谁还记得,仙门的祖器开始的时候是盏灯么?呵……仙门……”
“你还真绝情啊。”
山崖边的栈道这里,长长的吊桥尽头就是翡翠宫。
只见一年轻的不像话的男子,正与一只看起来有些平凡的灰豹聊天。
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空旷。
便是谋划,也无人听见。
之所以谋划,是因为他们都有同样的索求。
“你真的能放下?啧啧啧……”灰豹眼中露出人性化的嘲讽:“人人都说你玉衡神君是当世第一剑修,寄情于剑。
无情无爱,无欲无求。
现在我知道了,无情无爱或许是真的。
你这人当真冷漠的可以。
但无欲无求却是假的。
你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求。
那天璇神君可是喜欢了你近万年啊,你真舍得?”
蓬——!
玉衡神君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手上的书卷却瞬间崩散,化作飞灰。
一个眼神,便让风尊快速飞退。
“我若突破,一切都是值得。”
玉衡神君眼眸低垂。
作为万神山第一高手。
人人都只记得他是曾经的绝世剑神,剑道通神,未曾一败。
给世间留下的只有传说。
人人敬仰。
但似乎所有人都已经忘了,他才是万神山最年长的一个。
比天枢还要古老的多。
他的宝剑轻吟,杂念纷乱。
事实证明,面对死亡,没人能够真正放下。
“呵呵呵。”风尊的笑声低沉很多,不再试探,转移话题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说什么。
只是瑶光那丫头好像发现了点事情,却是不能留了。”
见许行舟眉目低垂,并不答话。
风尊却再度凑了过来,身体变大,就这么凑近来看他表情:“你的心乱,剑锋也会乱么?”
倏然之间。
许行舟缓缓抬头。
身后剑鸣戛然而止。
“无所谓,我会出手。要怪……就怪这天吧……”
说罢,剑光惊起,席卷着他的身影眨眼消失。
远远地向着山外坠落。
他走之后,风尊脸上嘲讽之色更甚。
渐渐地,低笑起来。
“剑仙?呵!我见到最道貌岸然的家伙就是你啊……哈哈哈哈。”
“既如此,我也要加快速度,现在灵脉的积攒速度还是太慢了。
沉寂太久,是时候让这天地也跟着乱起来了……”
……
萧清源似乎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嘛……大多是记不清的。
只是有声音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醒来时竟然也隐隐记得。
但却如同指缝里流淌的清水,越是攥紧,就越是快要消失。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没来由的便觉得这梦并不寻常。
直到一束微光刺破漆黑的夜色,他猛地睁开双眼。
终于在意识回归的上一个瞬间,强迫自己拼命抓紧,这才牢牢的记住那句话。
“小心……什么妖?!”
萧清源下意识轻声喃喃。
忽然他眉头一皱。
豁然发现手里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触感微凉,心中顿时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
那竟是一张黄灿灿的绢帛,其上星辰点点,映照其上。
只是这图上图案的风格惹得他异常熟悉。
胸口的衣兜也开始慢慢发烫。
他心中豁然一惊。
这是……
“夫君。”然而下一秒,观音奴等人见他醒了,不由得欣喜的轻呼出声。
这才让他打消了当场一探究竟的想法。
伸手一招,气运加持的斩仙葫芦当即猛地一涨。
化作一巨大葫芦,当场将周围多余的天地之力吞吸一空。
镇压异象。
顺便将绢帛随手塞进怀里。
“没事了。”
萧清源跟她们挨个拥抱安抚。
简单交待了些什么。
便连忙以闭关巩固境界为由。
快速赶到勺子山下。
……
庚金葫芦所在的地下密室当中,萧清源感受了一下葫芦藤的状态。
满意点头。
自打斩仙葫芦瓜熟蒂落以后,这庚金葫芦藤上便开始第二次开花结果。
这次结的葫芦就很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斩仙葫芦的原因,导致这葫芦藤也受到了影响。
竟然一口气结了七个葫芦。
颜色也各不相同。
从紫金到黑紫色,花纹很是霸气。
萧清源面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它。
越看就越是熟悉。
心中嘀咕。
【这东西不会真成葫芦藤了吧。】
尤其是其中一个黄皮葫芦,跟他的斩仙葫芦不能说很像吧。
那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现在很小。
萧清源摇了摇头,看情况这葫芦没个几年也成熟不来。
当即便从怀中掏出两张图卷出来。
其中一个,就是在熊洞中寻来的奇怪“地图”,能小能大,不仅无法认主,还没发现任何作用。
另外一个就是新得的这金色的“星图”。
萧清源有些不确定心中的猜想。
但还是试探开口:“大?”
下一秒。
那金色“星图”果然又大了一圈。
惊!
谁?
谁能专门跟他隔空对话,还能将东西托梦给他?
【老印,你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轮回印依旧安静如鸡。
任凭他问什么都很安静。
简直卧槽。
【至少告诉我这玩意是什么吧?太无情了你!】
萧清源本以为自己是捡到宝了。
现在心里就只有惊讶。
是谁找上他?
还是被人盯上?
【小心什么妖?】
【踏马说事情非得托梦说么?搞人心态呢么不是?】
然而正当萧清源想要将这两张怪图找地方丢掉之时。
两张怪图竟然自动飞起。
瞬间在空中合二为一。
萧清源吓了一跳,像是碰到什么烫手山芋,抬手就想将其丢掉。
结果不论他走到哪里。
那图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不停跟着。
更甚至他都土遁走了。
它还能瞬移般来到他的手中。
萧清源当场就蚌埠住了。
恐怖片,惊悚片,乃至悬疑片片段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毁灭神光开始酝酿。
对准怪图。
然而下一秒。
那图竟然当场立起,将自己折叠成个小人形状。
朝着他不断比划。
萧清源动作一僵,但还是退出老远。
退到个安全距离。
“你是,想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