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砚跟着马小耀的断螯指向,蹲在 7 号线终点站的通风口前。金属格栅上积着层薄灰,却在角落留着三道新鲜的划痕 —— 像是被冰棱撬开时留下的。格栅缝隙里卡着几根灰白的纤维,凑近了能闻到股混合着铁锈与霉变的气味,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角落攒下的陈腐。
“你确定在里面?” 苏晴的冰棱悬在掌心,随时准备击碎格栅。她风衣下摆还沾着刚才战斗的尘土,却在听到 “蟹语翻译” 时没再质疑,只是皱眉盯着柯砚与马小耀的 “咔嗒” 互动。
柯砚按住她的手腕:“等等。” 他摸出硬币贴在格栅上,能量顺着金属蔓延开 —— 通风管道里果然传来微弱的共振,频率与前两枚桂花标本完全一致。“但里面不止标本。” 他指尖泛起金光,视线透过格栅的菱形网眼往里探,能看到管道内壁结着层半透明的霜,霜花里裹着细碎的星图粉末,像被冻住的银河,“还有活物的心跳声,很轻,像……”
“像影组织的‘蚀能虫’。” 晏清疏突然出现在站台尽头,手里的古籍还摊开着,“第 17 页记载,这种虫子以星图粉末为食,会在宿主心脏里结茧。” 她指尖点过书页上的虫茧插图,那里的纹路竟与通风口的划痕重合。
马小耀突然用断螯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 “咔嗒” 声。柯砚的硬币发烫,翻译后的信息在脑海炸开:“标本在虫茧里!它们在啃食星图 ——”
苏晴的冰棱瞬间击碎格栅。通风管道里涌出股腥甜的寒气,带着金属被腐蚀后的酸味儿,扑面而来时竟在柯砚的睫毛上结了层细冰。数十只指甲盖大的银虫顺着管壁爬出来,每只虫背都映着残缺的星图。管道内壁的锈迹被虫群爬过,露出底下泛着蓝光的金属,细看才发现那是无数细小的轨道纹路,像条微缩的地铁线路。柯砚刚想释放能量,却被晏清疏按住肩膀:“不能用强!它们的茧连着 0 号线的能量枢纽,击碎一只就会引发局部坍塌。”
“那怎么办?” 苏晴的冰棱在掌心凝成细针,“总不能看着它们毁掉最后一枚标本。”
柯砚突然盯着马小耀举着的桂花糕 —— 刚才战斗时蹭上的星图粉末还沾在糕体上。他掏出另外两枚标本,将粉末抖在掌心搓成球:“或许可以引它们出来。”
当粉末球被扔进管道的瞬间,银虫们突然停滞不动,虫背的星图纹路开始重组。晏清疏的古籍自动翻到某页,泛黄的纸面上,三派初代的签名正与重组的星图重合:“是三派信物的能量频率!它们在…… 解码?”
通风管道深处传来 “咔嗒” 轻响,像老式机械锁转动的声音。柯砚的硬币突然弹出半透明面板,上面的 0 号线地图正以虫茧位置为中心亮起红光 —— 原来最后一枚标本藏在虫茧分泌的能量胶里,被银虫们当成了 “解码钥匙”。管道顶部垂下几缕灰黑色的线缆,绝缘皮已经被虫蛀出细密的小孔,露出的铜丝上缠着星图粉末,随着虫群的异动轻轻震颤。
“必须有人进去取。” 苏晴的冰棱在管道口搭成阶梯,冰阶与金属管壁接触的地方凝结出细小的冰花,“我的冰能暂时冻住虫群,但最多撑三分钟。” 她看了眼柯砚,冰棱的反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的硬币能抵抗蚀能虫吗?”
柯砚捏了捏马小耀的断螯,那里还在渗液:“它刚才用背甲挡冰棱时,星图粉末没被腐蚀。” 他将硬币按在守航蟹背甲的裂纹上,金光顺着槐树叶残留的脉络蔓延,“守航蟹的甲壳能隔绝蚀能,或许……”
晏清疏突然解下玉佩,塞进他手心:“雾派的玉佩能放大能量共振。” 玉佩与硬币相触的瞬间,柯砚看到无数星轨在眼前展开 —— 那是 0 号线的完整地图,而虫茧的位置,正好是地图中心的五角星。
“三分钟后不管成没成,我都会炸掉管道。” 苏晴的冰棱阶梯开始泛白,边缘已有融化的水珠滴落,“别死在里面,柯砚。”
柯砚钻进管道时,额头差点撞上根突出的金属支架,支架上积着厚厚的油垢,蹭得他脸颊发黏。管道直径不足半米,只能匍匐前进,膝盖碾过细碎的铁锈和虫蜕,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听到马小耀的 “咔嗒” 声变得温柔,头顶的通风扇叶片上缠着团蜘蛛网,网眼里卡着片干枯的桂花花瓣。他回头望了眼,守航蟹正用断螯笨拙地将桂花糕往苏晴手里塞,而她的冰棱,第一次在接触糕点时冒出了金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