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碑轰然崩碎,碎石裹挟着残余的轮回之光,如同陨星般四射飞溅。碑心深处那滴晶莹水珠与模糊女子虚影甫一现世,便引动了四方云动!
暗渊之主的黑暗巨手被宁凡的混沌旋涡短暂阻滞,爆发出滔天怒意,更加狂暴的力量倾泻而下,誓要将那水珠连同宁凡一同碾碎。
而比这黑暗巨手更快的,是一道无声无息、仿佛自万古时空缝隙中钻出的仙帝气息!这气息缥缈莫测,带着一种算计万古、执掌命运的至高意蕴,目标直指那滴蕴含无限生机的轮回池本源水珠!
玄天仙帝!他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隐藏最深的獠牙!
宁凡此刻,正处在三方力量挤压的中心!上方是暗渊之主毁天灭地的巨掌,侧面是玄天仙帝诡谲难防的偷袭,而他自身正全力施展神通,欲要收取那近在咫尺的水珠与虚影!
危急关头,宁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同时面对两位至高存在的夹击,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想要?那就给你们!”
他竟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非但没有强行收取水珠,反而将刚刚凝聚的混沌旋涡之力猛地向外一推,不是攻击,而是……助推!
混沌旋涡卷起那滴轮回池本源水珠和模糊的女子虚影,使其化作一道流光,并非飞向宁凡,而是径直撞向了玄天仙帝偷袭而来的那道隐秘气息!
与此同时,宁凡左眼寂灭之力全面爆发,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寂灭屏障,右眼轮回旋涡逆转,身形变得虚幻不定,试图以轮回之术规避黑暗巨手的锁定!
他这是要祸水东引,让玄天仙帝和暗渊之主去硬碰硬!
“小辈敢尔!”玄天仙帝那缥缈的气息中传出一声惊怒的意念波动,他显然没料到宁凡如此果断狠辣,竟舍得将这惊天机缘拱手推出,更是直接推到了他的面前!
此时,暗渊之主的巨掌也已拍落,首要目标本是宁凡和水珠,但水珠被宁凡推向玄天仙帝,而玄天仙帝的气息又恰好出现在巨掌的攻击路径上!
轰——!!!
黑暗巨掌与玄天仙帝的隐秘力量,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剧烈湮灭与扭曲!仿佛两个世界在相互侵蚀、崩坏!空间无声无息地化作最原始的混沌,时间在那里变得紊乱不堪!逸散出的能量乱流,轻易撕碎了周围的一切,连破碎的镇渊碑残骸都被瞬间气化!
玄天仙帝似乎不愿在此刻与暗渊之主正面冲突,那道气息猛地收缩,卷起被宁凡推来的水珠和虚影,便要遁走。但那水珠之中的女子虚影,在接触到玄天仙帝气息的瞬间,竟剧烈挣扎起来,发出无声的抗拒,使得玄天仙帝的收取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迟滞。
就是这一丝迟滞!
一直冷眼旁观、伺机而动的黄泉仙子,娇笑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场边缘,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古朴的陶罐,罐口对准那挣扎的水珠虚影,一股强大的吸力传出!
“玄天,此物与我有缘,还是留给妾身吧!”
而暗渊之主的巨掌,在击溃了玄天仙帝部分力量后,余势不减,依旧朝着宁凡和那片区域碾压而下!它似乎对那水珠志在必得,更要顺手抹杀宁凡这个屡次坏事的变数!
宁凡此刻刚刚勉强避开巨掌的核心冲击,但仍被边缘的恐怖力量扫中,周身气血翻腾,混沌道源剧烈震荡,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伤势不轻。眼看巨掌再次笼罩而下,而玄天仙帝与黄泉仙子正在争夺水珠,无暇他顾,形势危如累卵!
厉烽在远处看得心急如焚,却被恐怖的战团余波逼得无法靠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宁凡几乎要被黑暗吞噬之际——
“吼——!!!”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恐怖咆哮,猛地自宁凡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灵兽袋中炸响!这咆哮声中蕴含的暴戾、嗜血与强大威压,竟然瞬间冲淡了部分暗渊之主的意志影响!
咔嚓!
灵兽袋应声而碎!一道庞大的黑影冲天而起!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山岳的巨兽!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狰狞鳞甲,独目猩红如血月,散发着滔天的凶煞之气!其气息,赫然达到了渡劫初期!正是宁凡早年收服,之后一直沉睡进化,几乎被他遗忘的灵宠——独眼嗜心兽!
此刻,这头嗜心兽似乎因为宁凡遭遇极度生命危险,以及周围浓郁的血煞与毁灭气息的刺激,从深度的沉睡中惊醒,并且完成了关键的进化!
它那唯一的独眼,死死锁定拍向宁凡的黑暗巨手,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最原始的暴怒与守护本能!它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并非獠牙,而是一个深不见底、旋转的黑暗旋涡,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天赋神通——嗜心吞界!
轰隆!
暗渊之主的巨手,与独眼嗜心兽的吞噬旋涡狠狠撞在一起!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足以碾碎渡劫后期的黑暗之力,竟被嗜心兽的旋涡硬生生挡住,并且开始被疯狂吞噬!嗜心兽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鳞甲崩裂,鲜血淋漓,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它兀自咆哮不退,死死护在宁凡身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让战场形势一变!
玄天仙帝趁着嗜心兽挡住暗渊之主的瞬间,已然强行镇压了水珠中虚影的挣扎,将其连同水珠一卷,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流光,遁入虚空,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冰冷的哼声,不知是针对暗渊之主、黄泉仙子,还是宁凡。
黄泉仙子慢了一步,未能得手,看着玄天仙帝遁走的方向,妩媚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随即又看向正在硬抗暗渊之主的独眼嗜心兽和气息虚浮的宁凡,眼中异彩连连。
“有趣,当真有趣!这小家伙,连身边的畜生都如此不凡……”她轻笑一声,并未再出手,身影缓缓变淡,也消失在原地,不知去向。
暗渊之主的巨手,被独眼嗜心兽以重伤为代价死死挡住,似乎也因为玄天仙帝和黄泉仙子的离去,以及嗜心兽这意外变数的出现,那恐怖的意志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权衡着什么。最终,巨手缓缓收回,连同那笼罩全城的黑暗意志,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黑雪城和一片死寂。
它退走了!或许是因为镇渊碑已碎,目的部分达到?或许是因为顾忌玄天仙帝和黄泉仙子?或许是因为独眼嗜心兽这罕见的、能吞噬它力量的存在引起了它的兴趣?无人得知。
压力骤消,独眼嗜心兽发出一声疲惫的低吼,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变得只有丈许长短,气息萎靡地趴在地上,独眼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然后看向宁凡,用硕大的头颅蹭了蹭宁凡的手,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宁凡看着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遍体鳞伤的嗜心兽,冰冷的心中涌起一丝暖流。他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塞入嗜心兽口中,轻轻拍了拍它的头颅:“辛苦你了,老伙计。”
他收起嗜心兽,目光扫过已成废墟的城主府和破碎的镇渊碑基座,脸色阴沉。轮回池本源水珠被玄天仙帝夺走,婉儿真灵复苏的希望似乎又变得渺茫。但……他回想起那女子虚影抗拒玄天仙帝的细微一幕,以及传入脑海的“小心玄天”的残念,心中又升起新的疑云。
玄天仙帝,到底在图谋什么?他与轮回仙帝,又是什么关系?
“宁凡!”厉烽飞身过来,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气息虚弱的宁凡,独眼中满是复杂,“你……无恙吧?刚才那是……”
“我没事。”宁凡摇了摇头,压下伤势和纷乱的思绪,看向城外,“暗渊大军还未退,城主,当务之急是稳定城防。”
厉烽看着破碎的镇渊碑,长叹一声:“碑已碎,暗渊气运再无压制,黑雪城……恐难久守了。”
就在这时,宁凡忽然感觉储物袋中传来一阵异常的波动。他神识探入,发现波动源自一个被重重封印的玉盒——里面封印着当初在冥土获得的、那具疑似与冥妃有关的神秘女尸!
此刻,这玉盒竟然在自行震动,表面封印符文明灭不定,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黄泉仙子有些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气息,正试图渗透出来!
冥妃……不,现在或许该称之为某种与黄泉仙子相关的存在……她在这种时候产生异动,意味着什么?
宁凡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加固了玉盒的封印。看来,这潭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破碎的镇渊碑最底部,一块不起眼的、沾染了宁凡鲜血的碎石内部,一点微不可察的乳白色光华,正悄然融入石碑本质,顺着地脉,无声无息地流向黑雪城地底极深处……那里,似乎有一个早已干涸的池子轮廓,正在微微发光……
仙帝暗手,灵宠惊变,本源被夺,强敌暂退,而新的谜团与暗流,已然在黑雪城的废墟之下,悄然涌动。宁凡的北天之行,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