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那小子也是,提前遣人送封信到京城来,哪怕是路上耽搁了也有个说辞。”
脱了官服,燕太师随意盘腿坐在榻上,抿了口酒继续道:“他可倒好,军报都送来了,他连个请罪折子都不上,这能怪陛下想拿他开刀吗?”
景王也觉得奇怪。
徐鹤安心思缜密,怎会不提前为自己留好退路。
“但徐都督于国有功,若处以重罚,只怕会寒了武将和百姓的心。”景王道:“依本王看,不如想个折中的法子。”
“如何折中?”燕太师道:“朝中多少双眼睛都看着,那些人恨不得将他活活碾死,偏偏陛下此时威严不足,此事啊,难办。”
一直未开口的燕辉出声道:“父亲,儿子与徐渊交好多年,他素来稳重,不知是否已有对策,不如儿子先派人去封信问一问。”
景王和燕太师对视一眼,双双点头。
“也好,辉儿你看着安排。”
燕辉不再久留,拱手退了出去。
回到房中,顾云梦正坐在梳妆台前拆发髻,自铜镜中见他进屋,笑着迎上前。
“夫君回来了。”
“嗯。”
燕辉轻抚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柔声道:“这几日瞧着你能吃点东西了,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吩咐下人去做,或者我给你带回来。”
自从顾家出事,顾云梦性情大变。
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活泼。
燕辉只想好好护着她,最起码在他这里,她永远是个需要疼爱的姑娘。
顾云梦微笑着摇头,“府中什么吃的没有?夫君不必挂心。”
燕辉牵着她在榻边坐下,随口聊起今日之事。
说起徐鹤安,顾云梦又想起了林桑,想起那些恍如隔世的时光,不禁有些走神。
“在想什么?”燕辉在她眼前摆摆手,“想这么出神。”
“我在想,许久未见林姐姐了。”
也不知她如今怎样了。
……
……
林桑昨夜没睡好,马车颠簸,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徐鹤安在耳边轻唤,“萋萋,到了。”
林桑双眼惺忪,发觉自己躺在徐鹤安双腿上。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这么快就到了?”
徐鹤安为她系好狐氅,笑而不语。
明明是她睡得太香。
看来,夜里真是将她给累着了。
徐鹤安撩开车幔下车,林桑才发觉,原来天都已经黑透了。
火把滋滋作响,摇曳的火光投在帐篷上,马车直接进入军营,停在大帐前。
徐鹤安将林桑抱下车,牵着她的手进入帐内。
他已经提前命人生了炭火,怕她冷,特意嘱咐多烧两盆,火红的木炭劈啪作响,初初入内便热气扑面。
林桑打量着四周环境。
这应是徐鹤安居住的主帐,地方很宽敞,地上铺着绵软的绒毯,帐中间以一道三折屏风隔开。
屏风前是书案桌椅,后面则摆着一张软榻。
她绕了一圈,脱口问道:“我今夜要住这儿吗?”
徐鹤安坐在书案后翻看军报,闻言低低嗯了声。
“我抢了你的营帐,那你睡哪儿?”
徐鹤安这才察觉出不对,转头看她,“你的意思是,要与我分帐别居?”
难道不应该分帐别居?
林桑走至他身旁,轻叩桌面提醒,“别忘了,我们还未成婚。”
徐鹤安若有所思,“我记得你说过,不在意旁人如何看你。”
“是不太在意,但也没必要这般毫不避讳。”
更何况,裴鸿还在平灵关。
从前没人能管得了她,现在可不一样。
徐鹤安收回视线,淡淡笑道:“成,待会儿我自己寻个地方睡。”
没想到他这般好说话。
倒是在林桑意料之外,还以为他会死皮赖脸地贴着她。
徐鹤安有一摞的公文要看,林桑就随手翻翻书架。
外面风冷如刃,帐内却温暖如春,林桑心不在焉地翻着书页,心底莫名安宁。
瞬间懂了那一句——此心安处是吾乡。
伙房做了两碗面,华阳端至帐内,林桑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
徐鹤安握着毫笔不停翻翻写写,林桑看他顾不上吃饭,索性坐下来自己先吃。
热乎乎的鸡汤中下了一撮细面,还卧了荷包蛋,要是能有几片绿菜叶就更完美了。
身在军营,不能要求太多。
林桑闻着香气,馋虫大作,将一碗面连汤吃的干干净净。
徐鹤安撩袍在她对面坐下,眸底皆是笑意,“够吗?不够这碗也给你。”
当她是猪吗?
林桑捏着帕子轻拭唇角,“我已经饱了。”
徐鹤安轻搅有些坨了的面,将荷包蛋拨至她面前空碗中,“还是再吃点,要不然夜里会饿。”
“不了。”
林桑将碗推他面前,“夜里吃太多,对肠胃不好。”
徐鹤安也不勉强,一边吃面,一边吩咐华阳提热水进来。
简单洗漱过后,林桑脱鞋上榻,却见徐鹤安也绕过屏风,自然而然地解开腰封挂在屏风上。
“你要睡这儿?”
“嗯。”
“......你方才说,会自己寻个地方睡。”
“没错。”
徐鹤安很快脱下外裳,大步上榻,将林桑往榻里边挤,“这就是我寻的地方,放眼军营,没有比这儿更好的地方。”
林桑:“......”
她还想表示抗议。
徐鹤安大臂一挥揽着她直接躺下,大手不安分地在她腰际摩挲。
林桑背过身,徐鹤安胸膛紧紧贴在她后背,像个火炉般散着腾腾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