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士钊被赶鸭子上架,出了相府后骂骂咧咧,直奔乾科院。
一到这儿,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自从孙党的力量在暗地里发挥影响力之后,九皇子的招贤令,如同废纸,根本无人问津。
可今儿个,却是人满为患。
一帮帮寒门学子,抢破脑袋往里钻,甚至还有不少富商巨贾家里的公子哥,在外围观望,寻找机会。
“真是奇了怪了。”
章士钊暗自寻思,莫非这些人都是仰慕老九的文采而来?可那些太夸张了吧?他们就不怕,与老九走得太近,影响前途吗?
毕竟,朝廷科考用人,都被孙党成员把持。
“小哥,你们这些人都发疯了吗?”
章士钊逮着一个年轻秀才追问,“这乾科院就是九皇子的玩乐场所,是陛下批给他玩闹的,你们一个个来这里求学求录用?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你这老头,好生无礼仪。”
为了不引入瞩目,章士钊是没有穿官服的,自然无人认识他。
那秀才一听到污蔑九皇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赶紧滚,别耽误我的事儿,你可知,现在想入乾科院有多难?一旦被录用,待遇丰厚,还有机会被九皇子重用,比去死读书,参加科考有用的。”
“反正,我们这些出身寒门的人,也考不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章士钊继续向他套话,“我大乾自百年前创立科举,本朝科举,更是由相爷亲自主持,绝对公平公正,只要你有学问,有真材实料,肯定会得到重用的。”
“你突厥人吗?”
没想到,秀才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反呛他。
“你这小子,我好心提醒你,你怎地还侮辱人?”
“你不是突厥人,那你装什么外宾啊?”寒门秀才冷笑道,“近十年,考取功名之人,哪个不是出自世家豪门?我们这些家里没关系的人,就连去参考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有人争执,其余寒门学子都开始控诉制度的不合理。
“你知道为什么没资格吗?因为要介绍信,介绍信怎么来?需本地大官大儒推介,吾等平民,上哪去找推介人?”
“就是,所谓的科举,不过掩人耳目,为那些世家豪强继续垄断,找了个正当的理由。”
“只有九皇子为我们广开渠道,让我们得以有机会施展才学,能够赚到钱,养活家人,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章士钊被学子们的热血气概吓得连连后退。
他不敢再去招惹这帮年轻人,只能锁着脑袋后退,脱离的人群。
此时,他居然听到,有人在高喊。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好家伙!
章士钊整个人都凌乱了。
老九这是想造反吗?居然煽动起了这么一群人。
“不行,这事儿的严重程度,远超什么陨石,回去之后,我一定要郑重禀告相爷,让他早做防备。”
“老爷,我们还不进去吗?”
章士钊的随从小声提醒道,“您可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急什么?我们再看看,也算是搜集情报了。”
“好吧,那可别再招惹那些学子了,免得被打。”
连随从都看出了这帮人的疯狂。
“知道了,你个狗奴才,倒是教训起我来了?”
“属下不敢!”
两人隔着老远,又开始观摩起乾科院的选拔考试,与科举不同,他们进行的考核,都是用来解决实际问题的。
比如,第一关,是考验计算能力。
一个鸡兔同笼的复杂问题,居然拦住了超过一半的考生。
第二关,则是动手能力,让他们按照图纸,组装一个东西,用时不能超过一刻钟。
第三关,则考验的身体能力,他们弄了一个门框一样的东西,听说叫什么“单杠”,让学子两只手吊在上面,双脚悬空,利用身体力量,向上挪动身体,要使得脑袋超过那条平行的杠,一口气做完六十个,才算合格。
“胡闹!简直胡闹!这招收的,都是什么人?”
章士钊见状,气得脸红潮红,“简直有辱斯文。”
“干什么的?!”
突然,他发现有四名卫兵不知何时,已经将他给围了起来,目光似鹰隼般锐利。
“我们接到举报,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大放厥词,侮辱九皇子,是不是突厥奸细?”
章士钊和随从一听,顿时吓得冷汗直冒,连忙想要解释清楚。
“放屁!御史大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你们两个奸细,胆子不小,居然还敢假冒朝廷命官?”
卫兵一声令下,爆喝道,“来人啊,给我打!”
“哎呦,哎呦……”
根本容不得章士钊和随从反抗,他们就被几名卫兵乱棍抽倒在墙角。
之前被他们那些言语激怒的学子们,也都冲上来,上下其手,发泄心中怒火。
尤其是考核没过的人,心里面憋着一肚子火,把他们当沙包狠狠狂揍。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打成了猪头,鼻青脸肿。
“快,快去拿印玺!”
章士钊狗急跳墙,猛地迎身一撞,突出了一个缺口,他那随从有武艺在身,立马跑了出去,从马车上取来了印玺。
“住手!谁敢殴打我家老爷?”
卫兵们看了那印玺,才堪堪作罢,反过来教训起了那些学子。
“你们这帮年轻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能殴打朝廷命官呢?”
“对对对,赶紧滚,要不然,抓你们去监狱!”
一群人顿时作鸟兽状散去。
卫兵们赶忙扶起了章士钊,笑呵呵地道,“哎呦,御史大人,您是朝廷命官,怎么不早说啊?这帮年轻人,就是没规矩,以后,我们教训他们的。”
“就是,御史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你们……”
随从被卫兵们气得咬牙切齿,可此时,章士钊却已经看开了,他明白,这是姜凡给他的下马威。
“好,好了!别啰嗦了,带我去见你们家九皇子。”
“好咧,御史大人您请。”
乾科院会客厅内。
姜凡正与几名心腹议事,突闻有人禀告,定睛一瞧,怒不可遏。
“来人啊,谁他娘的把猪头领进家门了?你们瞎了吗?”
“咳咳……”
卫兵强忍着笑意,跪下禀告,“九殿下,这不是猪头,这是御史大夫章士钊章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