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山谷里晃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才渐渐暗下去。阵地上的血迹被石岳他们用沙土盖了,缴获的东西堆在溶洞门口,跟小山似的——五辆装甲车,三尊灵能炮,还有十几挺重机枪,子弹箱堆得比人还高,旁边是一箱箱压缩饼干、罐头,甚至还有几包没拆封的种子,不知道是黑石从哪个废墟里搜来的。
“他娘的,这伙杂碎倒是会藏。”石岳蹲在装甲车旁边,手里拿着个扳手,敲了敲履带,“断了半截,锈迹斑斑,却还能转——赵叔呢?让他来看看,能不能修。”
“来了来了!”赵叔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石队,我瞅瞅。”他趴在履带边,看了半天,点头说,“能修!就是缺个零件,不过咱们阵地上有拆下来的旧履带,拆块铁板补上,再上点油,明天就能开。”
石岳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这事就交给你了,修好了,你当司机。”
赵叔愣了愣,眼睛亮了:“真……真的?我能开这个?”
“咋不能?”石岳咧嘴笑,“以后这装甲车就是咱们曙光的,你开着它,守着山谷,比啥都强。”
林墨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烘烘的。陆晨光正领着几个黑石的卫生兵,在整理缴获的医疗物资——有几箱抗生素,还有不少绷带和止血药,陆晨光笑得合不拢嘴:“苏医生,你看,这些药,够咱们用好久了!以后伤员不用再凑活了。”
苏医生走过来,翻了翻箱子,点了点头:“不错,还有几支灵能修复剂,对灵能伤有好处,你留着,给重伤的用。”
陈芸则带着暗影小组的人,在清点武器。她拿起一把灵能枪,掂了掂,递给身边的丫丫:“试试?这玩意儿比步枪厉害,就是耗灵能,你之前不是觉醒了点微弱的灵能吗?练练。”
丫丫接过枪,手有点抖,瞄准远处的岩石,扣下扳机——一道淡蓝光束射出去,打在岩石上,炸出个小坑。她眼睛瞪得溜圆:“哇!这么厉害!”
陈芸笑了:“好好练,以后你就是咱们的灵能枪手。”
山谷里热闹起来,投降的黑石士兵们也加入了,有的帮赵叔修装甲车,有的跟着陆晨光整理物资,有的跟着陈芸擦武器。没人指挥,却都忙得热火朝天,脸上没了之前的死气沉沉,多了点活人的样子。林墨曦看着,突然觉得,之前的惨胜,值了——不仅赢了仗,还赢了人心。
“首领!有人来了!”哨塔上的哨兵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激动,“好多人!还拿着旗子!”
林墨曦抬头,往谷口望去。远处的土路上,一队人正往这边走,大概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粗布衣服,手里举着面红色的旗子,上面绣着个“粮”字。他们走得很慢,手里提着几个粗布包,看起来不像来打仗的。
“石岳,跟我去看看。”林墨曦说。
石岳点了点头,抓起靠在旁边的断刀——刀虽然卷了刃,却还是他的宝贝,跟在林墨曦身后,往谷口走。
走到谷口,那队人也到了。为首的男人看到林墨曦,立刻停下脚步,双手把旗子举过头顶,躬身说:“在下是西边‘粮屯’的,叫李老三。听闻曙光基地打赢了黑石军团,特来……特来求个归附。”
“归附?”林墨曦愣了愣。
“是!”李老三抬起头,脸上满是恳切,“我们粮屯,就二十多口人,靠着种点玉米过日子,之前总被黑石欺负,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人。昨天听了您的广播,知道您这里不杀投降的,还能给口饭吃,我们就想来……想来跟着您,求您收留。”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躬身,齐声说:“求首领收留!”
一个老婆婆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个布包,递给林墨曦:“这是我们攒的一点玉米种子,不值钱,却是我们的心意。求您让我们留下,我们能种地,能干活,不白吃您的饭。”
林墨曦接过布包,里面是干燥的玉米种子,颗粒饱满。她看着李老三他们,想起之前自己流浪的时候,也是这样,提着点不值钱的东西,求别人收留,却总被赶出来。她心里一软,说:“起来吧,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曙光不白要你们的东西,你们能种地,正好,我们这里有地,以后一起种,一起吃。”
李老三他们一听,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纷纷磕头:“谢首领!谢首领!”
林墨曦赶紧扶他们起来:“别磕了,快起来。丫丫,带他们去溶洞,给他们弄点吃的,安排个地方住。”
丫丫跑过来,笑着说:“跟我来!我们这里有粥,还有小白菜!”
看着他们跟着丫丫往溶洞走,石岳笑着说:“成了,又多了帮能种地的。以后咱们的粮食,不愁了。”
林墨曦点了点头,却没太轻松——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昨天的广播,肯定还有别人听到。
果然,没过多久,又有人来了。这次是南边“石寨”的,来了五个人,为首的是个壮汉,叫王虎,手里提着两只野兔,说:“我们石寨,有五十多口人,靠着打猎过日子。黑石之前也抢我们的猎物,我们跟他们打过几次,输了。听了您的广播,知道您这里厉害,想跟您结盟,以后黑石再来,我们一起打!”
林墨曦笑着说:“结盟可以,不用称我首领,咱们是兄弟,以后互相帮衬。你们会打猎,正好,我们这里缺肉,以后你们打了猎物,我们给你们粮食,互相换。”
王虎一听,高兴得拍着大腿:“好!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们有事,喊一声,我们石寨的人,随叫随到!”
接下来的几天,来的人就更多了。东边“水湾”的,靠着捕鱼过日子,来了十几个人,带了不少鱼干;北边“矿场”的,有几个会打铁的,带了几把自己打的锄头,说想来这里打铁,给大家修武器;还有几个零散的流浪者,听到广播,也一路找过来,手里提着点捡来的旧衣服,求收留。
山谷里越来越热闹,溶洞住不下了,石岳就带着人在山谷里搭帐篷,陆晨光的医疗帐篷也扩大了,苏医生忙不过来,就教几个黑石的卫生兵和“粮屯”的姑娘们换药;陈芸则带着暗影小组,和“石寨”的人一起巡逻,熟悉周边的地形;赵叔把装甲车修好了,开着在山谷里转了一圈,引来一片欢呼,不少年轻人都围着他,想跟他学开装甲车。
林墨曦的日子也忙了起来,每天要见来归附或结盟的人,要跟石岳、陈芸他们商量布防,要跟陆晨光、苏医生确认物资,还要抽空去看看那些牺牲的弟兄——他们的坟在山谷的东边,石岳让人立了木碑,上面刻着名字,林墨曦每天都会去放一束野花,是从山谷里采的,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这天傍晚,林墨曦忙完,坐在坟前,看着木碑,心里有点空。石岳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歇会儿吧,今天来了三拨人,够你累的。”
林墨曦接过水,喝了一口,说:“人多了,事也多了。以前就咱们几十口人,现在好几百了,我怕……我怕管不好。”
“怕啥?”石岳坐在她身边,看着木碑,“咱们不是一个人,有我,有陆晨光,有陈芸,还有李老三、王虎他们。以前咱们能守住这山谷,现在人多了,武器多了,更能守住。”
林墨曦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本子——就是从黑石指挥官身上搜出来的,封面上的漩涡符号,这些天一直在闪,尤其是晚上,幽光更亮。她翻开本子,里面的字迹越来越清晰,最后一页的地图,标注着“深渊之门,灵能泉眼下方”,旁边还多了一行小字:“势力聚,门自开”。
“石岳,你看这个。”林墨曦把本子递给他。
石岳接过,看了半天,眉头皱紧了:“这啥意思?势力聚,门自开?难道……咱们这里人多了,那个深渊之门,就会打开?”
林墨曦沉默了——她也是这么想的。黑袍人影,黑色影子,还有这个深渊之门,好像都在等着她,等着曙光势力变大,等着某个时机。
“别想了。”石岳把本子还给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现在人多了,武器多了,就算那门真开了,咱们也能打回去。你忘了?咱们是曙光,是能在黑夜里聚光的人。”
林墨曦接过本子,握紧了。夕阳的光洒在木碑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粮屯”和“水湾”的孩子,在山谷里跑着玩,手里拿着玉米杆做的玩具。旁边,陆晨光的医疗帐篷里,绿光还在闪,他还在给伤员换药;陈芸和王虎带着人在巡逻,脚步声很稳;赵叔开着装甲车,在山谷里转,车灯的光像两盏小太阳。
是啊,他们不是一个人了。
林墨曦站起身,把本子揣回怀里,对着木碑说:“弟兄们,你们看,现在山谷里很热闹,有很多人,有粥喝,有地种,有希望了。你们放心,我会守住这里,守住大家,守住咱们的曙光。不管那个深渊之门是什么,不管黑袍人影在哪里,我都不会让他们毁了这一切。”
说完,她转身往回走。石岳跟在她身后,断刀在夕阳下泛着光。山谷里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粥香、鱼干的咸香,还有孩子们的笑声,是她从未有过的安稳。
可她没看到,怀里的黑色本子,封面上的漩涡符号,闪得更亮了,和灵能泉眼方向的黑色影子,遥相呼应。而在灵能泉眼的下方,泥土正在悄悄松动,一道细微的裂缝,正慢慢扩大,里面透着幽黑色的光,像一只眼睛,在黑暗里,静静注视着山谷里的一切。
林墨曦走在回溶洞的路上,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不是风,是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她回头,看向灵能泉眼的方向,黑色影子还悬在那里,没动。她握紧了拳头,掌心的淡金光芒,悄悄亮了起来。
她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深渊之门,时间容器,黑袍人影,这些都还没结束。可她不怕了——因为她身边,有太多人了,太多愿意跟着她,一起守着这曙光的人。
只是她不知道,那个深渊之门里,藏着的,不是黑袍人影,也不是黑色影子,而是比它们更恐怖的东西——是时间的尽头,是所有“容器”的宿命,是她和前世,都逃不开的轮回。
而那个黑色的本子,不是黑石指挥官的,也不是黑袍人影的,是上一任“时间容器”留下的,是她的前世,用最后一口气写的——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不是预言,是警告。
“势力聚,门自开;容器醒,轮回始。”
林墨曦摸了摸怀里的本子,加快了脚步。她得去看看陆晨光,看看灵能泉眼的情况,看看那些新来的人,是不是都安顿好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停下。
山谷里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像星星落在了地上。而在灵能泉眼的下方,那道裂缝,还在慢慢扩大,幽黑色的光,越来越亮。